踏莎行 三月初五日宿彭善村，夜雨寒甚，晓起雪积寸许，因赋

译文

　　雁声不堪听闻，鸡鸣还自无用。五更风里银灯凝冻。纸窗上还说月光明亮，罗衾中只觉得春寒更重。玉树清晨新妆，雕轮破晓而动。马蹄踏破琼瑶之巷。江南已是牡丹之时，并门尚且做着梨花之梦。

注释

银釭（gāng）：银灯。罗衾（qīn）：丝罗被。琼瑶：美玉，喻雪。

并门：并州，今太原。

　　樊增祥（1846—1931），字嘉父，号樊山，恩施人，光绪进士，官至江宁布政使，晚清「中晚唐诗派」大家，以艳体与捷才著称。此词题记甚明：三月初五宿彭善村，夜雨寒甚，晓起雪积寸许——三月飞雪，节候之异，因赋此调。上片写夜寒，下片写晓雪，结以「江南已是牡丹时，并门尚作梨花梦」，南北物候之差归于一场清艳的误会。

　　「雁不堪闻，鸡还无用」，起拍劈空而来：雁声添寒不堪闻，鸡鸣不灵又何用——风雨如晦之典反用其意，一夜旅宿的失眠先自写足。「五更风里银釭冻，纸窗犹道月光明，罗衾祇觉春寒重」，五更风里灯烛都冻；纸窗透白，还道是月光——实是雪光；罗衾之中，只觉春寒偏重——「误认月明」是全词的枢机：下片雪景皆由此误会引出，入手已埋彩线。

　　「玉树朝新，雕轮晓动。马蹄踏破琼瑶巷」，换头写晓起：玉树新雪，晨轮初动，马蹄踏碎琼瑶之巷——一夜误月，天明始见满城皆雪，恍然而又欣然；「踏破琼瑶」，贫寒的旅宿忽然变成一场琉璃世界的艳游。「江南已是牡丹时，并门尚作梨花梦」，结拍以两地物候收束：江南此时牡丹已开，并门（太原）尚在梨花梦里——梨花是雪的幻身，梦里梨花、眼前飞雪，虚实相映；樊山词所谓「艳而清」，此章于节候的敏感中见尽巧思，晚清小令的当行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