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

译文

　　岁末虬曲的枝条挂满了果实，春天归来蚓状的藤蔓又伸展生长。它的荣枯行藏与时令相契合，不只是滋味宜人。

注释

岁晏：岁末。

虬枝：盘曲如龙的枝条。

蚓蔓：蜿蜒如蚯蚓的藤蔓。

行藏：出处进退，此指荣枯生长的节律。

契：相合。

张宁为明代成化间名臣，工诗善画。葡萄自汉时由西域传入，历代咏者多写其形味，此诗独从藤蔓荣枯与时令相应着眼。四句短章，先写果实满枝、春来蔓伸，再翻出「行藏与时契」一层，由物及理，见出咏物诗即物见道的一格，也为常见题材翻出新意。

前两句对仗工整，「满」与「伸」一收一放，把葡萄岁末结实、春日抽蔓的物性写得历历如绘；虬枝、蚓蔓两个比喻也切合葡萄藤本盘曲的形貌，起笔便见观察之细。

后两句是全诗筋节所在：「行藏」本是士人出处进退之语，移用于葡萄，谓其荣枯与时偕行，遂由寻常果品翻出君子进退有度的人格意味；「不独味宜人」以退为进，先抑后扬，言外谓其所宜者远不止于味，余味清隽。

小诗起承转合完足，理趣与物趣兼得。咏物短章最忌就物言物，此作以一「契」字提纲，物我两彰，在明人咏物诗中属构思清爽的一例。

以「行藏」咏物，此诗之思路实源于比德传统：梅兰竹菊以节概见称，桃李以姿色胜场，葡萄则以其与时偕行的荣枯节律，得到士人「进退有度」的评语。诗人于寻常果品中看出君子之行藏，正见咏物诗「即物见道」的路径；而以四句短章完成，尤见剪裁之净。此意深长。以此衡之，此诗之构思与笔力，确有可称者，读者当自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