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员外黄观澜李彦章试士西掖

译文

　　王朝大业正兴起于家国之间，要把人才荐举到朝廷之上。风帘之下留住片刻光阴，明察如冰鉴的目光照见笔端的毫芒。应试者依次列坐，仪表清肃；文章终卷，论议光明畅达。但愿此次登进任用的人，个个都是贤良之士。

注释

员外：员外郎。

试士：考试士子。

西掖：宫禁西侧之地，代指中书省署。

荐：进举、选拔。

风帘：挡风之帘。

晷刻：片刻时光。

冰鉴：明洁如冰之镜，喻鉴察人才。

毫芒：笔毫之端，喻文章。

列坐：依次而坐。

清仪：清肃的仪容。

耿论昌：论议光明正大而畅达。

登用：选拔任用。

贤良：贤德之士。

　　陶安为明初佐命名臣，朱元璋渡江即延见之，营建礼制多出其议。此诗为其与员外黄观澜、李彦章在西掖考选士子时所作。明初草创，方以网罗人才为急务，诗中冰鉴照毫、愿登贤良云云，正见开国之际求贤若渴、慎选无遗之心。

此诗纪试士之事，而以开国的气局笼罩全篇。起联「王业兴家国，人才荐庙堂」，十字立定大纲：业兴于家国，人登于庙堂，把一场寻常考选直接接上新朝立国的命脉，起手便高。颔联「风帘留晷刻，冰鉴照毫芒」最见考官神情：风帘之内分秒必争，冰鉴之光照及毫芒，「鉴」字双关镜与人，阅卷之精严如在目前。

后幅由场面转入心期。「列坐清仪肃，终篇耿论昌」，上句写应试者之敬，下句写文章之盛，一肃一昌，气象既整而文脉方张。结联「愿言登用者，一一是贤良」，以祈愿作收，不矜己之鉴裁，而惟愿所登皆贤，大臣之量、开国之诚俱见。全诗五言律体，庄雅而不板滞，陶安佐命之初多掌文翰，此诗正是明初文风质实一面的好样本。考功试士本是政事，入诗易枯，此篇以冰鉴、毫芒诸象润之，遂觉规矩中有文采；开国气象不必夸言，只一片求贤诚意，已自照人，此明初诗之真面目。

首联「荐」字下得切，人才自下而上、庙堂受之，一场考选的升降之势已含在一个动词里。颔联的「留」与「照」一静一动：帘内争的是时刻，一寸光阴都要留下；镜中看的是毫芒，极细微处也要照见，考场的分寸感全在这两个字上。「毫芒」既是文章的纤细处，也是评判的公允处，与「冰鉴」相配，遂有凛然之象。结联「一一是贤良」用叠字一一，把祈愿说到每一个名字之上，不夸己之明察而惟愿所得皆人，开国取士的诚意与大臣的度量俱在其中，明初文风的质朴于此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