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和吴教授韵二首 其二

译文

　　月亮转过西城，宫禁的更漏声还迟迟，正是千百名官员一队队入朝的时候。班列中冠冕玉佩相陪，如鹓鹭成行；箫韶之乐奏起，可以瞻见凤凰的仪容。深知君恩如雨露润泽，似海一般深沉；自己出身草茅，只惭愧两鬓已白如银丝。敬慎之心何敢一日忘掉对君王的礼敬，一片丹心永远向着光明。

注释

禁漏：宫中计时的漏刻。

鹓序：鹓鹭成行，喻朝官班列整齐有序。

箫韶：虞舜之乐。

凤仪：凤凰来仪，语出《尚书》。

雨露：喻君恩。

草茅：在野之身，自谦出身微贱。

夔夔：敬慎恐惧的样子，语出《孟子》。

缉熙：光明，语出《诗经》「於缉熙敬止」，此指光明之德。

　　管讷，明洪武间以明经荐授官职，后官至楚府长史，居官多暇，与朝士往还唱和。此诗为早朝时和吴教授原韵之作。明初朝仪整肃，诗中千官入班、箫韶奏乐云云，正是新朝会典气象；而草茅自愧、丹心缉熙之语，亦见开国时士大夫的敬慎自持。

此诗和韵早朝，最重气象与身份。前幅「月转西城禁漏迟，千官队队入朝时」，以月与漏写早朝之早，「队队」二字状百官鱼贯之容，虽平实而井然；「班陪冠佩联鹓序，乐奏箫韶睹凤仪」，鹓序、凤仪两典皆取羽族之美，冠佩成行、雅乐在耳，朝仪之盛写得雍容有度。

后幅转入臣节，是全诗深意所在。「雨露极知恩似海，草茅深愧鬓如丝」，一知恩、一自愧，「极知」与「深愧」相对，感激与悚惧并生；「夔夔何敢忘君敬，一片丹心在缉熙」，夔夔用《孟子》敬慎之貌，缉熙取《诗》《书》光明之义，戒惧与向明打成一片，臣道尽在八字之中。全诗前半颂、后半箴，颂不失谀，箴不失直，馆阁体而有真气，此其所以为和韵朝会诗中的稳善之作。和韵诗最患迁就，此篇气脉流转，绝不见凑韵之痕；颂而不谀，箴而不直，馆阁诸作能如此得体者亦不多见，读之可想见洪武朝会冠盖之肃，与新旧之臣临深履薄之心。

起联的时间感极强：月已西斜却说漏声迟，是早朝者嫌夜太长、又怕误了时辰的心理，一转一迟，等待的焦灼便出来了；「队队」叠字写百官的次序与众多，十分传神，也替鹓序的整齐预先着色。颔联两典皆取羽族，鹓是班行之喻、凤是仪容之喻，禽鸟的华美正好衬出人物与乐舞的雍容。后幅的「极知」与「深愧」一组是最见分寸的自处：恩泽受得清楚，故愧也生得实在。结句「缉熙」出于诗书，是光明继续之义，戒惧与向明在此合一，朝会诗写到这个地步，已不落官样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