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 其五

译文

　　藤萝间的月色转成松色，水流没有停歇的河川。胸怀中忆念着耆旧故人，佳句请谁来相传。

注释

九日：重阳。

萝月：藤萝间的月。

耆旧：年高而有名望的故旧。

倩：请。

　　陈仁锡为明天启间名臣，官至南京国子监祭酒，经学家而兼能诗。《九日》一组写重九感怀，此为其五：萝月转松色，水流无停川；胸怀所忆的是耆旧耆老，佳句又倩谁传——重阳登高本为怀人，此诗把怀人落到「传佳句」一念上，见学者重文字之心的温厚，二十字有苍茫之致。

　　起句「萝月转松色」，萝月（藤萝间的月）缓缓转动，松色随之明灭——「转」字最细：月移而松色移，光影在枝叶间悄悄流走，重阳之夜的清景写得幽极；次句「水流无停川」，水流不停，川逝不止——用「逝者如斯」之意，由夜色之移接上时间之逝，两句一微一宏，先为「忆耆旧」布下光阴流逝的底色。

　　三句「胸怀忆耆旧」，胸怀之间所忆者是耆旧——耆旧谓年高而德劭的故旧，重阳怀人，怀的不是少年游侣，而是前辈长者，此意与「水流无停川」直接相续：水流不止，耆旧日稀，川上之叹遂成为怀旧之由。结句「佳句倩谁传」，收得温厚而怅然：那些佳句，托付谁来传呢？——耆旧或已零落，或已难通问，他们手中的佳句便无人可托；「倩」字有恳托之态，把学与情的两重牵挂（敬其人、爱其文）合成一问。

　　全诗四句，由景入情，由情入问，层层收窄，最后停在一个悬而未答的问题上。重阳诗多写登高、茱萸、菊花，此首独取萝月、流水与佳句之传，学者眼中，文字之传即生命之传，此意淡而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