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十二韵

译文

　　勤王修了岁贡，晚驾经过郊原。蔽芾的馀树千本，青葱同在一园。新芽撑开老叶，土软迸出深根。舌小可比黄雀，毛狞要绿猿去摘。出蒸香气更别，入焙火气微温。采摘近桐华之节，生长没有谷雨的痕迹。缄縢以防远道，进献要趁头番。待破华胥之梦，先经阊阖之门。汲泉鸣于玉甃，开宴压过瑶樽。茂育可知天意，甄收荷感主恩。沃心同于直谏，苦口好类嘉言。未复金銮之召，年年奉于至尊。

注释

勤王：为王朝尽力。

岁贡：年年进贡，此咏贡茶。

蔽芾：树小而茂貌，诗蔽芾其樗。

舌小侔黄雀：雀舌芽，茶之名品。

绿猿摘：猿猴善攀，采高枝茶。

桐华：桐花时节采茶，早于谷雨。

缄縢：封裹绳结。

华胥梦：黄帝梦游华胥，喻宫禁清梦。

阊阖：天门，宫门。

玉甃：玉井壁。

甄收：选用。

沃心：以善言沃君心。

苦口：良药苦口，茶味苦而益人。

　　此诗为咏茶园的十二韵长篇。首段写勤王修贡、驾过郊原，茶园千本蔽芾而青葱一园；次段写茶芽之生——芽新而撑老叶，土软而迸深根，舌小可比黄雀，毛狞如摘绿猿。三段写出蒸入焙之工：出蒸而香更别，入焙而火微温，采近桐华之节。四段写缄縢进献、先经阊阖之门，汲泉鸣玉、开宴压樽。末段以茂育知天意、甄收荷主恩作结，谓沃心同于直谏，未复金銮之召而年年奉至尊。以茶为喻而寄忠爱，是宋人咏物长篇中最见典重的一路。

　　首段写贡茶之始。「勤王修岁贡，晚驾过郊原」，为勤王事而修岁贡，傍晚驾车经过郊原——一句点明茶园的所在与贡茶的意义；「蔽芾馀千本，青葱共一园」，蔽芾（茂盛）之余千本，青葱共聚一园，写的是茶树的繁盛。宋人贡茶之盛，于此可见。

　　次段写茶芽之生。「芽新撑老叶，土软迸深根」，新芽撑开老叶，软土迸发深根——一生于上一发于下，写茶之生长极细；「舌小侔黄雀，毛狞摘绿猿」，茶芽之小可比黄雀之舌，采摘的毛手如绿猿——以黄雀喻芽之嫩、以绿猿喻摘之艰，取譬奇而切。三段写制作：「出蒸香更别，入焙火微温」，出蒸而香气更异，入焙而火候微温；「采近桐华节，生无谷雨痕」，采在桐花之节，生而不沾谷雨——桐花、谷雨皆是茶事的节候，宋人品茶之精于此可见。

　　四段写进献与享用。「缄縢防远道，进献趁头番」，封缄谨密以防远道之损，进献要趁头番之新；「待破华胥梦，先经阊阖门」，待君王破晓梦而起，先经宫门而入——写贡茶的郑重。「汲泉鸣玉甃，开宴压瑶樽」，汲泉而鸣于玉甃，开宴而压于瑶樽，写饮茶之雅。末段以茶喻忠：「沃心同直谏，苦口类嘉言」，茶之沃心如同直谏，茶之苦口如同嘉言——以茶的苦口比忠臣的谏言，是咏物而寄忠爱的正法；末以「未复金銮召，年年奉至尊」作结，谓虽未复金銮之召，仍年年奉贡于至尊，忠爱之意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