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钦禅人游岳

译文

　　雪峰未登南岳，辛苦从事参访。虚空张开笑口，猿鹤更增悲怅。我昔乘天风，于绝顶倚着藤杖。群山如子来朝，万境供我一望。至今清夜之梦，仍在烟云之上吟啸。道人胆气粗豪，一叶扁舟可吞湘江之浪。欲识活祖师，告你此言非妄。绿苔裹着断砖，便是南岳怀让之遗迹。

注释

雪峰：雪峰义存，禅宗高僧。活祖师：活泼的祖师禅。

南岳让：南岳怀让，禅宗高僧。

　　释月涧，南宋末禅僧，有语录传世，诗多机锋语。此为送钦上人游南岳之作：南岳衡山为禅宗祖庭，怀让磨砖、马祖得法皆在山中。诗先叙自己昔年登岳之游，再以「欲识活祖师，告君语非妄。绿苔裹断砖，便是南岳让」作结，用怀让点化马祖的公案翻转一笔，禅意盎然。

　　起句「雪峰不登岳，辛苦事参访」，劈头设问：不到南岳，偏要辛苦行脚参访？「虚空开笑口，猿鹤增悲怅」——虚空为之笑，猿鹤为之怅，一诙谐一沉痛，参访之痴已写足。中幅「我昔乘天风，绝顶倚藤杖。群山如子来，万境供一望」，追忆自家绝顶之游：天风、藤杖、群山如子来朝，气象阔大；「至今清夜梦，吟啸烟云上」，梦魂犹在峰顶，其难忘如此。

　　「道人胆气粗，一叶吞湘浪」，转赞钦上人：一叶轻舟敢吞湘浪，胆气过人，正宜远游。然而结句忽然翻转：「欲识活祖师，告君语非妄。绿苔裹断砖，便是南岳让。」——要识活祖师么？不必远求：青苔裹着的断砖便是南岳怀让。当年怀让以磨砖作镜点化马祖「磨砖岂得成镜」「坐禅岂得成佛」，砖与镜公案正是即心即佛的注脚。断砖在苔，祖师西来意即在目前，何必辛苦参访？以公案收送行诗，不作寻常惜别语，禅家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