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甥请赞

译文

　　行脚参方见过淳祐年间的诸位长老，住持寺院历经南北两朝。不守黄龙派的活计家业，不传太白之禅的衣钵箕裘。为人处世惯于在弓弦上结丝，横施机锋时每每在险处断桥。摆出古老的文章，解说得让夫子也咂舌。举示自撰的提唱，刚要使达磨点头。长处全然没有，拙处偏偏见优。这便是杨岐派十一世孙月涧比丘。

注释

行脚：云游参学。

淳祐：南宋理宗年号（一二四一—一二五二）。

住院：住持寺院。

南北两朝：南宋与元。

黄龙：黄龙派，临济宗分支。

活业：家业生计。

太白：指某寺或禅脉。

箕裘：祖先的事业，语出《礼记》。

弓弦上结丝：喻在极险难处用心。

横机：横施机锋。

险处断桥：喻截断疑情。

夫子：指儒家孔子或一般长者。

咂舌：惊叹。

提唱：禅门提举唱导之语。

达磨：菩提达摩，禅宗初祖。

点头：认可。

长处：优点。

拙处：拙朴之处。

杨岐：杨岐派，临济宗分支。

比丘：受具足戒的僧人。

　　释月涧，宋代禅僧，属临济宗杨岐派，自称为杨岐十一世孙。此篇为作者应外甥之请所作的自赞，题曰「印甥请赞」。文中自述行脚、住院经历，以「弓弦结丝」「险处断桥」自道机锋家风，末以「长处全无，拙处偏优」自谦，可见禅门自赞之体，约作于南宋理宗淳祐之后，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篇为禅门自赞，出语奇崛，处处机锋。前四句自述来历与家风。「行脚见淳祐诸老，住院历南北两朝」，以「淳祐诸老」「南北两朝」写行脚之久与所历之变，语气自豪而略带沧桑；「不守黄龙活业，不传太白箕裘」，连用两「不」，正见临济杨岐一派不守陈规、独辟门庭的气骨。

次四句纯以险语写照。「为人处惯向弓弦上结丝，横机时每于险处断桥」，一「弓弦结丝」、一「险处断桥」，把禅家于极险处用心的机锋形象化，是本篇最见锋芒之笔。「设出古老文章，解教夫子咂舌；举示杜撰提唱，刚要达磨点头」，以「夫子咂舌」「达磨点头」两两相形，把自家提唱写得既古又新，自负之情溢于言表。

结四句以谦语作收。「长处全无，拙处偏优」，貌似自贬，实藏机锋；「是为杨岐十一世孙月涧比丘」，卒章点出法脉与身分，与开篇的「不守」「不传」相映，一篇自赞便成一则禅门公案。

细按其笔势，前四句自报行脚住院，语中带豪；中四句忽以「弓弦上结丝」「险处断桥」两个不可能的情形为禅机写照，险中求活，正是杨岐一脉的家风；又「设出古老文章」与「举示杜撰提唱」两两相形，古而能新，自负而不失分寸。一篇之中，赞语、险语、谦语错落而出，卒章始点身分，读罢如闻一记钟声，机锋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