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雷垂垂不雨怅然有作

译文

　　大梁城东浓云出而雷声动，捩转风势、拖着雨意，偏偏徘徊不落。黄鹂坐在树梢深深无语，紫燕衔泥被阻，尚未飞回。只怕连孝娥坟也要成旱塚，再听不到神女傍着阳台行云布雨了。火云衬着西日，天色垂垂向暮；从屋隙间愁看，返照的霞光又透进来。

注释

大梁：今河南开封。

捩风：扭转风势。

徘徊：云挟雨而久悬不降。

孝娥：东汉曹娥，孝女，后世立庙江滨，此借指水滨之神。

早塚：因大旱而坟土枯干。

神女阳台：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事，此借盼云雨。

火云：夏日炽热之云。

返照：夕阳回照之光。

大梁旱岁盼雨的七律。云出雷鸣、风拖雨意，眼见得一场大雨，偏偏徘徊不落；黄鹂无语、紫燕阻泥，禽鸟都替人焦躁。颈联用孝娥、神女两典，写旱到极处连水滨之神也无可指望、云雨之事久成虚话；结以火云暮色、屋隙返照，一天的热望在斜晖里慢慢烤干。盼雨诗写出如此曲折的失望，少见。

写盼雨，最难得是写出“将落不落”这一刻的煎熬。首联“云出雷”是希望的信号，捩风拖雨故徘徊——风也转了，雨意也来了，偏偏就是悬着不落；一个故字把天写成了存心的磨人，怨气已藏在字缝里。颔联借禽鸟写人的焦灼：黄鹂坐在树梢深深无语，连叫声都省了；紫燕衔泥被雨势所阻，进退不得——鸟类界的两难，正是地上人望雨者心理的两面。

颈联用典最深切：“即恐孝娥为早塚，不闻神女傍阳台。”孝娥是水滨之神，庙下水枯，坟土也快旱成塚了——求神的人反过来替神担忧，旱情之烈可想而知；神女阳台本是朝云暮雨的旧典，如今连传说里的云雨也不肯来，一个不闻，把盼雨盼到绝望的口气说尽。

结联收在一天的尽头：“火云西日垂垂暮，屋隙愁看返照来。”火云烧到西天，日头垂垂落了，雨没有来；屋里人从屋隙间望出去，愁看的偏是那一片旱霞的返照——霞愈红，旱愈烈，明日还是大热。盼雨诗通常只写喜雨或怨旱两端，此诗专写两头之间的悬望，一整天的心起心落全在云、鸟、霞三个意象里，七律章法不动声色而波澜暗涌，是咏旱诗中的细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