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闻雁）

译文

　　记得在铜驼街巷载酒畅游，翠色阡陌间吹箫，曾听雁群相互呼唤。离情不尽，只觉柔肠如被剪断，立马徘徊不前。人生到了这般苍鬓年纪，禁得起几声稀疏的雁鸣。想那怨情随秋意渐深，愁绪随天际远去，满目平旷的荒芜。音书从未寄出，只因人在燕台羁留，竟忘了掉转车驾。无奈菰蒲丛生的旧地，山空木落，霜欺泉枯。月明之夜仙掌峰在何处，转眼之间栖乌已失。待说与云间的雁儿，潇湘近日风正卷动平湖。

注释

铜驼：洛阳铜驼街，借指昔日繁华游冶之地。

立马踟蹰：停马徘徊不前。

燕台：即黄金台，在今北京一带，此处指北方羁旅之地。

回车：掉转车驾归去。

菰蒲：菰与蒲皆水边植物，代指水乡故地。

仙掌：华山仙人掌峰，此处为月下悬想之景。

栖乌：夜栖之乌，喻安定栖身之所。

　　刘应几，宋代词人，生平事迹流传简略。此词闻雁兴感，追忆旧游而伤羁旅迟暮，燕台、菰蒲云云可见其北游失意之踪，当约作于其客游思归、秋夜闻雁之际，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词托闻雁以写羁旅，慢词铺叙而气脉贯通，感旧与思归两条线索交递推进。起拍「记铜驼载酒，翠陌吹箫，曾听相呼」，一「记」字领起全篇旧忆，载酒吹箫，是承平游冶的暖色，而「曾听相呼」者正是雁声，旧游与闻雁在第一拍便绾合。「不尽离离意，觉柔肠如剪，立马踟蹰」，雁行离离而人肠如剪，移情于物，妙在「剪」字与雁字之形暗合。「人生似此苍鬓，禁得几声疏」，由雁及人，几声疏雁竟有禁与不禁之量，迟暮之惧写得极痛切。

下片「音书未曾寄，正人在燕台，忘却回车」，雁可传书而音书不寄，人在燕台而忘却回车，两层自责自解，交游零落之故与己身羁留之因俱在其中。「奈菰蒲旧地，山空木落，霜老泉枯」，旧地风物以「空、落、老、枯」四字层层剥蚀，荒寒之极。「月明仙掌何处，转首失栖乌」，望仙掌而不得其处，栖乌转首即失，漂泊无依之象至矣。歇拍「待说与云间，潇湘近日风卷湖」，欲将心事托雁说与云间，而潇湘风卷平湖，归路亦风波未平。全篇物我回环，雁起雁落处处关合人情，收束尤见余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