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三首 其二 李坑

译文

　　小桥流水的村庄忽然名声远扬，仿佛攀上高贵的近邻而与有荣焉。可怜那一整路的青石板，被人踩踏得发出许多声响。

注释

李坑：婺源古村落，以小桥流水人家著称，今为游览胜地。

驰名：名声远播。

与有荣：即「与有荣焉」，分享荣耀。

怜：怜惜。

青石板：村中铺路的青石。

　　婺源李坑本为幽静古村，以小桥流水、徽派人家著称，近岁因旅游开发声名大噪，游人如织。作者过其地，见青石旧路终日为人踩踏，因有此咏。诗当是纪游之作，于谐趣中寓感慨，借一块石板为世风写照，分寸极好。谐趣之外，自含讽喻。

此诗二十八字，写尽古村成名后的无奈，是一首以幽默行讽刺的小诗。「小桥流水忽驰名」，一个「忽」字最堪玩味：景致依旧而名声暴起，变迁全在人心；「似接高邻与有荣」，自嘲此村仿佛因攀上体面的近邻而与有荣焉，皮里阳秋，讽意从笑脸中透出。

后二句是全诗警策：「一路却怜青石板，被人压出许多声」。青石板本是无言旧物，如今终日被游人踩踏得声声不息，一个「压」字、一个「许多声」，把喧嚣写得可闻可见，而怜惜之意尽在这份聒噪里。名与实、静与喧、古与今，三层对照都收在一块石板上，取材极小而感慨极深。作者以近人而为旧体，得诚斋谐趣之一体，此诗可为旅游时代古村的命运立此存照，诗小而味长。纪游诗贵有今昔之感，此诗以石板之声写游客之喧，声在耳而忧在心，谐语掩不住惜意；古村之幸与不幸，尽在驰名与否之间，此等感慨，今日读来尤觉亲切有味。

「忽」字写名声的暴起最是传神，昨日无人问津的村落一朝声名远播，变迁全不在景而在人心。「似接高邻与有荣」以「似」字领起，句句是自谦的揣度，村与高等人家攀上邻居之谊而觉得有光，这份自觉寒酸的得意，讽意正从笑纹里渗出来。后二句视角落到脚下，「一路」二字写出了游人的络绎，「压出」二字更兼触觉与听觉，石板受压而发声，声之不息即人之不息，一个怜字则把石头当作了受难的老者。名与实、古与今、静与喧三层都收在石板之上，小诗而含深慨，纪游之作至此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