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祠

译文

　　越国霸业成时头已折，洛京归后梦犹惊。沉思只羡天随子，蓑笠寒江过一生。

注释

越国霸来：范蠡佐越王勾践既霸，泛舟五湖，功成身危。

洛京归：陆机入洛，华亭鹤唳之叹，梦犹惊。

天随子：陆龟蒙号天随子，隐居松江，蓑笠寒江而终老。

　　此诗咏三高祠，祠祀范蠡、张翰、陆龟蒙三人。首联写越国之霸已折其头，洛京归后而梦犹惊；次联谓沉思之下只羡天随子（陆龟蒙），蓑笠寒江而过一生。二十八字以功名之险与隐逸之安相对照，前二句写他人之惧，后二句写自己之慕，末归于蓑笠寒江，是宋人咏史绝句中最见清远的一路，亦可作姜夔一生的自道看。

　　前二句写功名之险。「越国霸来头已折」，越国既成霸业而范蠡的头（谓功名之盛）已折——一说指文种之被杀，功成而身危；「洛京归后梦犹惊」，张翰见秋风起而思吴中莼鲈，遂弃官归洛，归来之后梦犹惊悸——是功名场中余悸未消。两句以范蠡、张翰的遭遇，说明仕途之可畏。

　　后二句写隐逸之慕。「沉思只羡天随子」，沉思之下只羡慕天随子（陆龟蒙号天随子）；「蓑笠寒江过一生」，披蓑戴笠，在寒江之上度过一生——一句即是陆龟蒙的画像，也是姜夔心之所向。以只羡二字下定，则前二句所写的功名之险，都成了这一羡的铺垫。

　　三高祠所祀三人，皆吴中高士，姜夔一生布衣，屡试不第，漂泊江湖，此篇写来自然有一种切身的沉痛；二十八字前以二高作险、后以一高作归，结构与用意俱极清楚，是宋人咏史绝句中的清远之作。

　　　　姜夔一生以布衣终老，依人作客，此篇咏三高祠而不及一字身世，只以「只羡」二字作结，则其所羡者正是自己所缺者。二十八字之中，前二句以二高作陪，后二句以一高作归，结句「蓑笠寒江过一生」写来如画，是宋人咏史绝句中最见清远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