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寒林图

译文

　　六法从来推重顾陆，一生今始见到营丘。腕中筋骨原来是铁，世上江山尽入双眸。林影有风摧着落叶，涧声无雨也咽清流。寒驴骚客吟成了没有，万壑寒云为你留。

注释

六法：谢赫绘画六法。

顾陆：顾恺之陆探微。

营丘：李成，五代宋初山水大家。

腕中筋骨：笔力如铁。

寒驴：骑驴吟诗的骚人。

万壑寒云：画中景，亦实景。

　　此诗题李成寒林图。首联推许李成之画：六法从来推顾恺之、陆探微，一生今日才见营丘（李成）；腕中筋骨原来是铁，世上江山尽入其眸。次联写画中寒林之景：林影有风而摧落叶，涧声无雨而咽清流；末联谓寒驴骚客吟成未，万壑寒云为尔而留。以画论入诗而气骨极峻，是元人题画诗中最见识力的一路。

　　首联以画史定位。「六法从来推顾陆」，六法（谢赫论画的六法）自来说顾恺之、陆探微为最；「一生今始见营丘」，活了一辈子今日才见营丘（李成号营丘）之画——以顾陆为陪衬，则李成之地位自明。「腕中筋骨元来铁，世上江山尽入眸」，腕中的筋骨原来是铁，世上的江山全入他的眼中——一铁字写笔力之坚，一尽入眸写胸次之广，是评画中极有力的两句。

　　次联写画境。「林影有风摧落叶」，林影之中似有风来摧折落叶——画中无风而见风，是写画之妙；「涧声无雨咽清流」，涧声呜咽而并无雨——画中无声而闻声，是写观者之感官被画所夺。两句一风一雨、一见一闻，把寒林图的清寒写到极处。末联归到作画与观画之人：「寒驴骚客吟成未，万壑寒云为尔留」，骑寒驴的骚客吟成了没有？万壑寒云正为你留着——以一问作结，把画境与诗心并收。

　　黄公望为大画家，其论画诗自具眼力；此篇以顾陆为参照，以铁字评李成之笔力，又于画中觅风与声，是题画诗中最见鉴赏之精的一首，与一般敷衍的题画之作判然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