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日两篇 其一

译文

　　九农成就了天下的德业，百祀焕发着礼的光辉。报效于神，神灵如在；馨香之祭，旧例不曾违背。南方的老人醉于巴渝之曲，北来的大雁带着微弱的塞上之声。还想见东方朔，诙谐地割了肉归去。

注释

九农：各种农事。

百祀：各种祭祀。

神如在：祭神如神在，语出《论语》。

馨香：祭品的芳香，兼喻德馨。

旧不违：遵旧典不违。

南翁巴曲：巴渝之曲，社日村歌。

北雁塞声：雁自塞北来，谓边声。

东方朔：汉武帝弄臣，尝自割赐肉归遗细君，诙谐自许。

杜甫于大历间寓夔州作社日诗两篇，此其一。九农百祀起，见农家报本之大义；巴曲北雁，是夔州社日的南北声音；结想东方朔割肉归的诙谐旧事——社日之祭有肉，而身世之感尽在其中，是杜诗于风俗中见时代的笔法。夔州社日，村歌与边声并至，

「九农成德业，百祀发光辉」，起联把社日写大：农是国之德业，祀是礼之光华，社日的分量由此而重；「报效神如在，馨香旧不违」，如在与不违，是敬的两种样子——诚与礼俱在，老杜的儒家本色。

「南翁巴曲醉，北雁塞声微」，社日的声与乐：巴曲之醉是眼前的热闹，塞声之微是耳边的远方，一醉一微，热闹底下藏着流落的身世；「尚想东方朔，诙谐割肉归」，结用汉典：朔尝割御肉自谓归遗细君，诙谐之中有分肉之义——社日分肉之俗由此典带出，亦见诗人自嘲不得与祭之分。

社日诗不作田家乐的泛泛语，以德业百祀立其大，以巴曲塞声写其地，以诙谐割肉收其趣——风俗、身世、典故三层相生，老杜律诗的法度于小题可见。社日小题写出庙堂气象：九农百祀是社日的大义，巴曲塞声是流落的两端，东方朔的割肉诙谐里藏着分肉的正义与自嘲的酸辛，老杜以小见大的本领，此篇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