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后纪园中草木十二绝 其六

译文

　　牡丹刚剪枝的时候，就已经具有新花的苗头。新旧代谢间不容发，笑杀了那守着铁门限的人。

注释

初剪：初嫁接或剪枝。

已具新花眼：已可预见新花的模样。

代谢不容发：新旧交替间不容一发之缓。

铁门限：相传智永禅师居永欣寺，求书者众，门限为穿，裹以铁叶；后以铁门限喻拘守成规、不知变化之人。

　　石湖晚年退居石湖别墅，霜后纪园中草木十二绝，皆就园事小景发语。牡丹初剪，谓秋后修剪牡丹; 铁门限用智永禅师门限被求书者踏穿之典。二十字就剪花一事，写出代谢不停的天理，兼有一段嘲世的机锋。机锋与物理并见。

　　前二句牡丹初剪时，已具新花眼，观察极细：牡丹初经剪截，来年花芽已具，园丁的眼里，此刻已经看见新花。已具二字，把时间差压进一瞬，见物理之微。

　　后二句代谢不容发，笑杀铁门限，翻出议论：荣枯代谢，间不容发，须臾不能停留；守着旧枝不放的人，恰如踏破门限的痴客，徒然可笑。以智永门限之典嘲执滞者，庄而谐。

　　石湖晚岁小绝，惯以园中琐事说物理人事，剪花而有天理之观，纪物而有嘲世之趣，是组诗中最见思致的一首。读之可知宋人咏物小诗，正以这种细处见性的功夫为上。牡丹天下艳称，此独从初剪处着笔，园丁眼里已见来年之花，物理之微与时间之迫并出。代谢不容发五字，是天道的第一义；铁门限一典，笑尽世间守旧执滞之人。咏物而寓天理与世情，石湖小绝的思致，于此见其老成。剪刀声里已有花信，此老之眼，真是园翁兼诗人，物理之深，一至于此，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