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男草

译文

　　篱边的菊花、滩上的芦苇都被霜打过。长风袅袅，吹动万重高柳。天是为谁展尽渺渺的湖光，应是为我，扁舟已然到手。
曾在橘中醉过洞庭酒。辗过云涛，挂帆直指南斗。追想旧游，不减商山杳杳的深意，还有没有人，能记得我。

注释

袅长风：长风摇曳。

扁舟入手：得小舟供游湖。

橘中醉：用橘中四老对弈饮酒故事，喻仙家隐逸之乐。

南斗：星宿名，此指南行。

商山：四皓隐居之地，此喻旧游之地高远难寻。

　　范成大，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吴郡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晚年退居石湖，为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有《石湖词》。此词咏太湖冬初泛舟之胜，篱菊滩芦、湖光橘洲皆吴中风物，当为其退居苏州时湖上纪游之作，约在淳熙年间，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拍「篱菊滩芦被霜后。袅长风、万重高柳」，霜后菊芦、风中高柳，节候与景色并举，笔致疏朗。「天为谁、展尽湖光渺渺，应为我、扁舟入手」，设问自答：满湖秋光像是专为我展开，自负之趣与得舟之喜相映成趣，「展尽」二字尤见湖面之阔。

　　下片「橘中曾醉洞庭酒。辗云涛、挂帆南斗」，用橘中叟故事带出洞庭醉意，挂帆直指南斗，气概飞扬。「追旧游、不减商山杳杳，犹有人、能相记否」，旧游之地高远如商山深处，结以「犹有人、能相记否」一问，江湖之远、故人之思兼而有之。全篇疏荡有致，泛湖之乐与身世之感相绾，是石湖词的清旷一路。

　　细品此词，妙在全篇以「天」「斗」「洞庭」「南斗」等天象大字撑开境界，篱菊滩芦本是眼前小景，一接「展尽湖光」，遂觉八表同宽。「应为我、扁舟入手」，秋光如为己设，石湖晚年退居，江湖之乐久惯，笔端遂有此等自在。下片橘中四叟之典切洞庭橘之实景，仙话与物产打成一片，用典浑化如此。「犹有人、能相记否」一问收住，欢游之极转出苍凉，四时流转、人情聚散，皆在言外徘徊，是石湖词中清旷而兼深婉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