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飘香（元名花心动）

译文

　　节律应着清商之音，嫩凉顿生，金风忽然吹飘林叶。玉兔腾起精光，月光浸着楼台，宛然如广寒宫阙。远山横着翠色，烟霏收敛，鹊绕枝头，蛩声凄切。天气萧爽，一年的好处，正是桂花时节。
桂花的香气压倒群芳，妙绝一时。记得蟾宫的高枝，曾经两次攀折。想要报答君亲，为何壮怀还郁结着。像傅说在传岩、伊尹在莘野时那样隐居，心却先已定下经纶的施展。赏花沉醉，持杯再邀请皓月。

注释

清商：秋声属商，故称。

玉兔：指月。

广寒：月宫。

蟾窟高枝、攀折：即蟾宫折桂，喻科举登第。

传岩：殷相傅说隐居之地，武丁举以为相。

莘野：伊尹耕于莘野，汤聘以为相。

经纶：整理丝缕，引申为治国之才略。

　　曹冠，字宗臣，号双溪，东阳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曾为太学博士，有《燕喜词》。此词题注「元名花心动」，咏秋桂而兼抒怀抱。曹冠早年曾为秦桧门客，其后仕途蹉跎，词中「思报君亲，何事壮怀犹郁」云云，正是蹭蹬之时的心声，约作于其中年以后，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上片写秋夜桂景，「律应清商，嫩凉生、金风乍飘林叶」，由节候入笔，嫩凉金风，秋意先声夺人。「玉兔腾精，光浸楼台，宛似广寒宫阙」，月光浸楼，恍如月宫，为桂树安排一个仙境来历。「远山横翠烟霏敛，鹊枝绕、蛩声凄切」，远景近声，一味萧爽，「气萧爽，一年好处，桂花时节」总束，四时之中独取此时，为下片张本。

　　过片「香压群芳妙绝。记蟾窟高枝，两曾攀折」，承桂写人，两度登第折桂，自负中含欣慰。「思报君亲，何事壮怀犹郁」，笔锋一转，折桂而抱负未伸，郁结之气喷薄而出，是全词筋节。「传岩莘野时方隐，心先定、经纶施设」，以傅说、伊尹自比：身虽暂隐，经纶之心早已定局，翻郁为达。结拍「赏花醉，持杯更邀皓月」，仍归眼前之景，把酒邀月，气度从容。全篇由景入怀，转折有力，不失为南宋咏桂词的健笔。

　　此词题下自注元名花心动，可知是改调之篇。「压」字最见锤炼，桂香之浓竟有重压之力，群芳遂皆失色；「两曾攀折」暗用蟾宫折桂之典而以实事出之，功名意气与咏桂浑然莫辨。由月宫而桂，由桂而科第，再由科第而傅岩莘野之望，意象递转皆有来处。结句邀月作伴，郁气稍舒而壮心未已，收束尤有余劲，是南宋庙堂文人咏物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