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罢中书舍人

译文

　　自愧以拙于宦途而忝居清贵之职，还怀有痴心怕白食俸禄。或可期望与君臣互相献可替否，也可谋求妻子免于饥寒。性情疏懒岂宜长久承受恩宠，命薄本就知道济事之难。分寸的宠光尚未报答，不肯罢休，更打算谋求什么官职呢。

注释

拙宦：为官笨拙。

叨：忝、谦受。

清贵：清高显贵之职。

素餐：白食俸禄而不做事。

献替：献可替否，指进谏规谏。

图：谋求。

妻子：妻与子。

性疏：性情疏懒。

承恩：承受恩宠。

元知：本知。

济事：成事。

分寸宠光：微薄的恩宠荣光。

不休：不肯罢休。

更拟：更要打算。

觅何官：谋求什么官职。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祖籍太原，生于新郑，唐代大诗人，贞元进士，历官校书郎、江州司马、杭州刺史、刑部尚书等，有《白氏长庆集》。中书舍人为掌起草诏令的要职，白居易于元和年间曾任此职。此诗作于初罢中书舍人之时，写辞去近职后的自愧、自省与进退之思，语带自嘲而含讽世之意。当作于其仕途升沉之际，具体作年可考为其任中书舍人后不久。

诗写罢职后的心事，起联「自惭拙宦叨清贵，还有痴心怕素餐」以「惭」「痴」二字自道，一愧一怕，把居近职而不安的复杂心绪写足，语极坦白而含自省，是白诗平易见真处。一惭一痴，坦白如话，白诗之平易处正是其深切处。

颔联「或望君臣相献替，可图妻子免饥寒」以进谏君上、谋求温饱两意并举，一高一卑，写士人仕宦的双重牵系，坦率而不矫饰，最能见其晚年心境的通透。一高一卑并陈，士人之志与现实之累，写来毫不掩饰，语语见真。

颈联「性疏岂合承恩久，命薄元知济事难」以性疏命薄自解，一「岂合」一「元知」，把去职归因于己之疏懒命薄，语含自嘲而实有讽意；结联「分寸宠光酬未得，不休更拟觅何官」以宠光未报、更觅何官作结，一「不休」一「更拟」，写不甘与茫然并存。全诗八句，自省、自嘲、自问层层递进，白诗之平易深切尽在其中。以觅何官作结，自嘲之中复见茫然，读之可见宦海升沉的一份心迹。，语淡而意长，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