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歌

译文

　　是人是仙？宛然而来的，谁是你的凭依。是仙是人？翩然而去的，谁是你的真身。

注释

宛然：仿佛分明貌。

权：凭依。

翩然：轻举貌。

畴为：谁为。

身：真身，谓形骸之实。

古歌李夫人歌。人耶仙耶、宛然而来，仙耶人耶、翩然而去——一来一去，一问一问，魂兮归来之辞。李夫人早逝，武帝思之；此歌拟其魂，来去莫辨，人仙难分。短歌四句，凄迷之极。魂来去皆无凭，思之至也。千古悼亡，此为绝调。

李夫人歌是汉武帝思念亡姬、令方士招魂的老故事，此歌只写魂的来去，四句抵得一篇《悼亡赋》。前两句写其来：“人耶仙耶，宛然而来者，畴为汝之权耶”——是人是仙？宛然分明地来了；谁是你的凭依呢——魂之来无凭无据：宛然是明明看见，权是追问那看见的东西凭什么成立——是幻想？是精诚？是仙气所化？一问之下，来时的真实便悬在了半空。后两句写其去：“仙耶人耶，翩然而去者，畴为汝之身耶”——是仙是人？翩然轻举地去了；谁是你的真身呢——去得更无凭：来时尚可捉摸形容，去时只剩一个翩然的背影；身字问的更痛——那个宛然者究竟是谁的身体？故人的形骸已埋于泉壤，眼前的幻影又非血肉，真身在来与去之间彻底失落了。四句之上，来去各占一半，两问同构：一来一去，一权一身，把生者对死者全部的恍惚写成了句式本身——问而无答，正是招魂的结局：魂不可招，思不可已。古歌短到只剩四句，而汉武帝望帐中人影时的那声叹息，全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