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张曲江祠

译文

　　峻坂盘着神异之树；阴崖凿着鬼斧之工。芳尘里羽扇已冷；春燕来时，玉堂已空。不曾亲睹关门的险峻；谁开这造化之功。经过遗像，肃然起敬；千载之下，岭云犹在东。

注释

峻坂：险峻的山坡，谓梅关道。

神树：道旁古树。

阴崖：北向之崖。

鬼工：谓凿险开路之工，非人力所能。

芳尘：遗风余芳。

羽扇：张九龄持白羽扇之故事。

玉堂：翰林玉堂，谓其故宅。

春燕：燕归而堂空。

关门：梅关之险。

造化功：开凿梅关之功。

遗像：祠中遗像。

岭云东：大庾岭之云，谓风标长在。

五律谒张曲江祠。峻坂盘神树、阴崖凿鬼工，梅关道之险先立；芳尘羽扇冷、春燕玉堂空——遗风犹在而故宅已空，一冷一空。不睹关门险、谁开造化功——过岭者享其功，几人念其人；结以经过遗像肃、千载岭云东——像前一肃，岭云千载。谒祠之作，感功怀贤俱至。

谒张九龄的祠，此首的章法是先走一遍他开的路，再站到他的像前。首联写梅关道：“峻坂盘神树，阴崖凿鬼工”——峻峭的山坡盘着神异的老树；背阴的山崖，凿着鬼斧之工——神树鬼工，一南一北把这条千年古道写出了非人间的来历：路是人开的，险是天设的，而开路的人后来成了神。颔联写人去楼空：“芳尘羽扇冷，春燕玉堂空”——遗芳的尘里，羽扇早已冷了；春燕归来，玉堂却已空了——羽扇是张九龄的风仪，玉堂是他翰林的旧署；冷与空二字，把盛唐的那一段风华收进了祠堂的静。颈联是全诗的问：“不睹关门险，谁开造化功”——不曾亲眼看那关门的险峻，谁能想到这是人造化的功——过岭的行人享受着坦途，几人记得开岭的人？——不睹与谁开对举：功在千秋而名在寂寞，这是谒祠者真正的意难平。尾联以一肃收束：“经过遗像肃，千载岭云东”——经过遗像之前，肃然一拜；千载之下，岭云犹自在东——肃字是全诗唯一的动作：千年的功业，最后收到行人一躬；岭云东三字尤其悠远——云在岭东，贤者在天，风标未散。五律四联，路、宅、功、像；谒祠诗写到以一拜对千载，张曲江的关门，从此多了一个记得来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