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南行十二首 其四

译文

　　七里的南山边，又走了三里路程。十里的旧日榷场之界，双桥边酒旗有声。身已老而友朋散尽，事已殊而时代更替。茅店迷失了处所，饮徒长眠于九京。

注释

上南行：组诗名。

榷界：专卖的界域。

双桥：桥名。

九京：九原，指墓地。

　　方回为宋末元初诗人。此《上南行十二首》其四五律：七里南山边，更作三里程；十里旧榷界，双桥酒有声；身老友朋尽，事殊时代更；茅店迷处所，饮徒眠九京——重走上南旧路，十里之间，一代人已尽。

　　首联「七里南山边，更作三里程」，走完南山边七里的路，还有三里——起笔是行程的流水账：七里加三里，正是十里，下文的「十里旧榷界」由此接上，数字的累加里是老者的脚步。颔联「十里旧榷界，双桥酒有声」，十里之外的旧日榷场（税关）界，双桥之下还有酒家之声——旧榷界是前朝的痕迹（宋亡后榷制已改），酒声则是眼前的人间：新旧在十里路中交替。

　　颈联「身老友朋尽，事殊时代更」，收束最痛的两句：我身已老，朋友已经凋零殆尽；世事不同，时代已经更换——「友朋尽」是个人的凋零，「时代更」是鼎革的大变，两层之痛叠加在十里路上；方回历经宋亡元兴，这一联是他一生的总结。尾联「茅店迷处所，饮徒眠九京」，收束于迷惘：旧日的茅店，竟迷得找不出处所；当年同饮的酒徒，如今都眠在九京（九原，墓地）之下——店迷可寻，人亡难唤，故地重游至此成为一场凭吊。

　　全诗五律四联，以里程为结构：七里、三里、十里、双桥、茅店，一步一景，一景一叹；秋崖晚年之作，数字与地名之下，是宋元之际一代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