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相去辞

译文

　　驱驰躁动、摧折长久之愧恧啊，高举长戟、驾驭矛殳。所离弃之地不肯降服啊，发泄我王的士气得以复苏。三军一旦飞降啊，所到之处皆被剿灭。一个壮士拼死啊，足以抵挡百人。天道祐助有德之人啊，吴卒自行残杀。洗雪我王旧日的耻辱啊，威名振动八方都邑。军队难以更替啊，气势如同貔貙猛兽。前行前行，各自努力啊，呜呼呜呼。

注释

跞躁：驱驰躁动；摧：摧折；长恧：长久之愧；擢：高举；戟：长戟；驭殳：驾驭矛殳，兵器。

此句原文古奥，就字面通释。

所离：所离弃、所到之处；不降：不肯降服；泄：发泄、舒畅；王气：王者的气势；苏：复苏。

三军：军队；一飞降：一举如飞而下，一说降谓降服；所向：所到之处；殂：死灭。

一士：一个壮士；判死：拼死、决死；当：抵挡；百夫：百人。

道：天道；祐：祐助；有德：有德之人；吴卒：吴国的士卒；自屠：自相残杀。

雪：洗雪；宿耻：旧日的耻辱；威：威名；振：振动；八都：八方都邑。

军伍：军队行列；难更：难以更替，一说难以变更其志；势：气势；貔貙：貔与貙，皆猛兽，喻勇猛之师。

行行：前行、行走；努力：勉力；于乎于乎：呜呼呜呼，感叹之词。

　　此篇为《离别相去辞》，宋郭茂倩《乐府诗集》收入，属先秦古歌，作者已不可考。辞中言吴卒自屠、雪王宿耻、威振八都，多涉吴越争霸之事，当为古时军中送别、勉励士卒之歌。其时代、作者皆已湮没难考，今就字面通释，不作确指。

此篇为古歌辞，通篇以「兮」字为节，句式短促，语气激越，犹存先秦军中歌谣的铿锵之音。首二句「跞躁摧长恧兮擢戟驭殳」「所离不降兮泄我王气苏」，描写将士驱驰赴敌、持兵而进，去国离乡而不甘屈服，一股郁勃之气自字里行间喷出。

中四句「三军一飞降兮所向皆殂」「一士判死兮而当百夫」「道祐有德兮吴卒自屠」「雪我王宿耻兮威振八都」，五言、六言交错，以「殂」「死」「屠」等重字写战阵之酷烈，以一士当百、吴卒自屠写士气之盛与敌之溃败，层层推进，如闻鼓声隆隆，杀气腾涌。

末二句「军伍难更兮势如貔貙」「行行各努力兮于乎于乎」，以貔貙喻军势之猛，以「行行各努力」相勉，复以重叠的「于乎于乎」长叹作结。全篇文辞古奥，多用生僻字，然气象雄悍，情辞直露，是研究先秦军旅歌谣的珍贵篇章。此歌虽文辞古奥，然其情志甚明：写士卒去国赴敌，以「判死」「当百」写其勇，以「吴卒自屠」写其威，以「各努力」写其勉，末以「于乎于乎」的叠叹收束，悲壮之气历久不散。句中多用「兮」字为节，犹存楚辞与先秦歌谣的遗韵，是古军乐送别之作的珍贵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