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教谕两山书堂

译文

　　左峰俨如飞驰的车盖；右峰如辐聚的车毂。两峰一同高寒；对峙之间，气象清淑。羡君志趣冲淡；于此构建书屋。屋中藏书万卷有余；时时琅琅诵读。素灯在深夜雨中；潇潇之声，响彻梧竹。岂无持青藜杖的老人；殷勤来访天禄之阁。白云东西飞去；苍翠宛然在目。于此移任教铎；远度松溪之曲。静对湛卢的清澈；难忘故乡山麓。写此以寓高情；尚且仰慕紫阳的足迹。

注释

飞盖：飞驰之车盖。

聚毂：车辐所聚之毂。

高寒：高而清寒。

清淑：清雅秀淑。

冲澹：淡泊。

构书屋：建屋藏书。

万卷馀：藏逾万卷。

琅琅：诵读之声。

素灯：白灯。

青藜翁：刘向燃青藜杖夜读之典，指学者。

天禄：天禄阁，汉代藏书校书之所。

教铎：教学之铎，谓执教。

松溪曲：松溪弯曲处。

湛卢：宝剑名，此借指眼前清景。

紫阳：朱熹别称，指理学学统。

躅：足迹。

五古题两山书堂。左峰飞盖、右峰聚毂，两峰对峙清淑，书堂的形胜先立；志冲澹而构书屋，万卷琅琅，主人之志与书屋之实相称。素灯夜雨、潇潇梧竹，是读书的清境；青藜翁访天禄，用刘向校书之典许其向学。白云苍翠在目，执教远度松溪；结以静对清景、难忘故山，写此寓情，尚慕紫阳之躅——题堂之作，颂其人与其学兼至。

杨荣题人家书堂，堂皇而不失真切，靠的是把书堂写进山水与典故里。起首写形胜：“左峰俨飞盖，右峰如聚毂。两峰并高寒，对峙气清淑”——左峰如飞驰的车盖，右峰如辐聚的车毂，两峰并立高寒，对峙之间自有一段清淑之气——车盖车毂的比喻来自廊庙的眼光，气象开阔；气清淑三字，为书堂先定风水。次段写主人与书：“羡尔志冲澹，于焉构书屋。中藏万卷馀，琅琅时诵读”——羡的是志趣冲淡，记的是屋藏万卷、书声琅琅——志与书互相成全。三段写夜读之境：“素灯深夜雨，潇潇响梧竹”，素灯一盏，深夜雨打梧竹，潇潇作响；“岂无青藜翁，殷勤访天禄”——用刘向燃青藜杖、校书天禄阁的旧典，许此书堂有真学问在。四段转写行踪：“白云东西飞，苍翠宛在目。于兹移教铎，远度松溪曲”——白云苍翠常在眼前，而主人移任教职，远度松溪——学问不居一隅。末段收束：“静对湛卢清，难忘故山麓。写此寓高情，尚慕紫阳躅”——静对清景而难忘故山，题诗寓情，所仰慕的是朱子留下的学统一慕字，把一间书屋接进了千年道统。五古二十句，由山而书，由书而学，由学而道；题堂诗写到仰慕先贤的足迹，便是台阁笔墨里最正的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