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慢

译文

　　素白的秋风漾着碧空，看天路稳稳地送来一轮明月。翠水瀛洲仙境人不能到，比起人间的秋天却是另一番分别。玉手吹着瑶笙，一时同色，小奏一段霓裳的曲调。天津桥上，有人偷偷记下了这支新曲。
想当日谁幻化出银桥，唐明皇的儿戏，一笑之间成了痴绝。哪里肯信群仙高宴之处，会移下一座水晶宫阙。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子冷冷吹香如雪。何须劳烦玉斧，金瓯自古圆满无缺。

注释

素飚：秋风。

天衢：天路。

翠水瀛壶：仙人居住的翠水与瀛洲、壶梁。

霓裳：霓裳羽衣曲。

天津桥：洛阳桥名，此处借指都城桥上。

银桥、阿瞒：传说唐明皇游月宫，叶法善掷杖化为银桥；阿瞒为明皇小字。

玉斧：传说月中桂影为玉斧修月所致。

金瓯：喻国土完固。

　　曾觌，字纯甫，汴京人，以潜邸旧僚得孝宗宠信，官至开府仪同三司，有《海野词》。其词多应制颂圣与节序应景之作。此词咏中秋赏月，词中银桥、玉斧诸典俱出明皇游月宫故事，当为禁中秋宴应制而作，约在孝宗乾道、淳熙年间，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拍「素飚漾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秋风漾碧而月自天路送来，一「稳」字已含太平气象。「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仙界不可到，人间之秋自有别样清味，宕开一笔。「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月下吹笙，人月同色，遂奏霓裳，富贵清华之态毕现，「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借闻曲之人侧写月夜之胜，亦有明皇夜游的影子。

　　过片「当日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直用明皇游月宫事，儿戏一笑而成痴绝，暗含讥贬。「肯信群仙高宴处，移下水晶宫阙」，谓眼前月色便是仙宫移降，不必真游月窟。「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三句写尽中秋夜色，尘清影满、桂冷香雪，字字莹洁。结拍「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翻用修月之典归于颂圣：不须玉斧修磨，金瓯本自无缺，既咏月又颂世，收束堂皇。全篇典丽精工，是应制词中的整练之作。

　　细按其字面，「稳送」「偷记」「儿戏」「痴绝」诸语，庄谐相间，将咏月写成一段戏笔传奇。「桂冷吹香雪」，桂子落而香如雪，通感兼倒影之笔，清绝可诵。结拍金瓯之颂本涉玉斧修月旧典，随手翻用，颂而不谀，应制之体而具议论之骨，君臣同乐的承平气象全由月色托出，曾觌知音识曲之才，于此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