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译文

　　散拙也自遂意，粗与猿鸟相同；飞泉高泻于月，独树迥然含风。果落在盘盂之上，云生在箧笥之中；未甘于明圣之日，终作钓渔之翁。

注释

方干（？—约888），字雄飞，睦州人，唐代诗人，隐居会稽镜湖，有《玄英先生集》。

散拙：散淡愚拙；自遂：自得其遂。

迥含风：远树含风。

；箧笥：竹箱，谓云生屋中，极言山居之高。

未甘二句：谓明圣之世不甘终老，然终为钓渔翁——隐者之怨托于自嘲。

　　方干唐代诗人、字雄飞、隐居镜湖、玄英先生，此篇山中：飞泉高泻月、独树迥含风，果落盘盂上、云生箧笥中，未甘明圣日、终作钓渔翁——散拙自遂、猿鸟为邻，一字一字皆山气，是唐人隐逸诗中最清绝的一首。果落云生，皆入家中日用，高不在山而在心之安处。

　　「散拙亦自遂，粗将猿鸟同」，自谦开篇：散拙之人自遂其意，粗略与猿鸟为伍——遂字最好，山中之遂不是得，是不求；「飞泉高泻月，独树迥含风」，是此诗的名联：泉泻于月，树含于风，高与迥两个字把山居的海拔写成诗境——住在云里的人家，景致自与他人不同。

　　「果落盘盂上，云生箧笥中」，是山居的奇趣：山中果落，落在盘盂之上；山中云生，竟生在箧笥之中——云果皆入家用，山与人不分彼此；「未甘明圣日，终作钓渔翁」，结得最复杂：明圣之世本不甘终老江湖，然而终究只是钓渔翁——干屡举不第，一生布衣，未甘二字是终身的心结，自嘲之中藏着唐代隐士的委屈，此诗的清绝因此有一层苦味。

　　再观「粗将猿鸟同」的粗字：与人不同处自在，与猿鸟同处亦自在——山中人的自我评价低到尘土，诗境反而高到云上；明圣日三字的微讽极含蓄：号称明圣而容不下此翁，唐人之怨一至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