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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裂痕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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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水线

第七天,洛水真的浅了。

用赤脚站在河滩上,看着那些裸露出来的石块。这些石头本该浸在水下一尺,现在却像怪兽的脊背般凸出水面。上游方向,河面宽度缩窄了至少三步——对一个熟悉每条河湾的渔人来说,这变化刺眼得如同脸上的伤疤。

“伯。”老渔人稷拄着木棍走来,声音干涩,“今早的渔获,只有四筐。”

用的目光仍盯着水面:“往年这时候呢?”

“最少二十筐。”稷蹲下身,抓起一把河沙,让细沙从指缝间流下,“鲢鱼群不见了。草鱼还剩一些,但都躲在深潭里。最怪的是……”他犹豫了一下,“连螺蛳都少了。”

“螺蛳?”

“嗯。岸边的石头上本该爬满螺蛳,孩子们一摸就是半篓。可今早我看了,石头上干干净净,像是被水冲过——但这几天明明没下雨。”

用终于转过头。稷是他父亲那辈的渔人,在洛水上打了四十年鱼,他说“怪”,那就一定是真的怪。

“带我去看看。”

两人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秋日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河滩上的鹅卵石发烫。走了约莫三里,来到一处河湾,这里水流平缓,本该是鱼群聚集的地方。

稷指着岸边一片芦苇:“三天前,这里还有上百只水鸟。现在你看。”

芦苇丛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吹过,芦花飘起,却不见鸟雀惊飞。

用走进齐腰深的河水——本来该到胸口的。水很凉,清澈见底。他看到河床上散落着一些死去的河蚌,蚌壳微微张开,里面的肉已经腐烂。

“上游。”用吐出两个字。

他们继续走。又走了两里,河岸变陡,出现一片赭红色的土崖。这里就是洛水最窄处,两岸相距不过二十步,是天然的隘口。

然后用看到了那个东西。


第二节 藤石坝

它还不能完全称为“坝”,但意图已经很明显。

在隘口最窄的地方,河水中竖起了两排木桩。木桩是新鲜的松木,树皮还没完全剥净,下端削尖,硬生生夯进河床里。两排木桩之间,填充着石块和藤条编织的笼子,笼子里塞满黏土。

工程完成了一半。右侧的木桩已经连成一片,左侧还留着三四步宽的缺口,河水正从那里挤过去,发出比平时湍急得多的呜咽声。

十个河部的人正在劳作。四人站在及腰深的水里,用石锤夯实木桩;三人在岸上编织藤笼;还有三人从土崖上往下运石块——他们用一种原始的滑道,把石块放在涂了泥的树皮上,顺着陡坡滑下来。

“停手!”

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河部的人停下动作,看向他。其中一人认识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行了个礼:“洛伯。”

“谁让你们在这里筑坝?”用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人咽了口唾沫:“是……是冯夷伯的命令。他说今年旱情重,要在上游蓄些水,以免冬天人畜缺水。”

“蓄水?”用看向那道半成品坝,“在这里蓄水,下游三里内的河滩都会干涸。洛部的饮水井靠的是地下水,但洗衣、制陶、养牲口,都要用河水。你们不知道吗?”

河部的人互相看看,没人回答。

用走下河滩,来到坝前。他伸手摸了摸藤笼,编织得很密实,用的是山里的老藤,泡水后会更坚韧。黏土里掺了草茎,干了之后会板结如石。

“三天。”用说,“三天内拆掉。否则洛部的人会来拆。”

“洛伯……”那人为难地说,“我们只是干活的。要不您去找冯夷伯说?”

“我会去找他。”用转身,“但在这之前,如果我再看到你们加高一寸……”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回聚落的路上,稷小声说:“伯,他们不会拆的。冯夷既然让人筑坝,就是打定主意了。”

用当然知道。但他必须走这个过场——先礼后兵,这是规矩。哪怕双方心里都清楚,礼之后必然是兵。

快到聚落时,女莹迎面跑来。她手里拿着一块龟甲,脸色苍白。

“占卜了?”用问。

女莹点头,把龟甲递给他。龟甲正中裂开一道大缝,缝隙边缘又分出无数细小的支岔,像一棵倒下的树。

“水脉断绝,鱼鸟离散。”女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连卜三次,都是这个结果。用,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我知道。”用把龟甲还给她,“河部在上游筑坝。”

“不止。”女莹抓住他的手臂,“今早我去看盐泉了。泉水还是那么多,但我发现泉眼周围……”她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死掉的虫子。很多,都是毒死的。”

用的心沉了下去。

盐泉在狐岐山北麓,是一处从石缝中渗出的咸水泉。洛部的人在那里挖了池子,把泉水引到浅池里晾晒,得到粗盐。泉水周围本该有一些耐盐的草木,也有昆虫和小动物来舔盐。

“带我去看。”


第三节 毒泉

盐泉离聚落有半日路程。用和女莹带了两名护卫,四人沿着山脚的小径疾行。正值午后,林间闷热,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快到泉眼时,女莹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她蹲下身,拨开一丛盐蒿,露出下面的土地。

地上躺着十几只甲虫,还有一些蛾子、蚂蚁,全都僵直不动。用捡起一根树枝,翻过一只甲虫——甲壳完好,没有外伤。

“像是被毒死的。”一名护卫说。

“但谁会毒盐泉呢?”另一人问,“盐泉毒坏了,谁都得不到盐。”

用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走,来到那处泉眼。泉水从一块灰白色岩石的裂缝中流出,流量不大,但常年不绝。洛部在这里挖了三个梯级池子,最上面的池子接泉水,然后依次流到下面两个池子,通过日晒蒸发水分。

池水看起来很正常,清澈见底,池底结着一层白色的盐晶。

女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陶瓶,从第一级池子里舀了些水。然后她走到旁边,从另一处石缝接了点儿山泉水——那是淡水,本来是用来给看守泉眼的人饮用的。

她从地上捉了一只活的蚂蚁,先放进山泉水里。蚂蚁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爬了出来。

她又捉了另一只蚂蚁,放进盐泉水中。

蚂蚁剧烈地扭动,几息之后,不动了。

“毒在水里。”女莹低声说,“但不致命——对人来说。虫子小,所以死了。人喝了可能会呕吐、头晕,但死不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护卫不解,“既然毒不死人……”

“是为了让洛部的人不敢来取盐。”用说,声音冰冷,“看守盐泉的人要在这里过夜,他们要喝水做饭。如果喝了泉水就会生病,谁还敢来?”

“是河部干的?”

“还能有谁。”用站起身,环顾四周。盐泉所在的山谷很隐蔽,只有洛部的人知道具体位置。但冯夷年轻时曾经跟他来过一次——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们一起进山打猎,偶然发现了这处泉眼。

“他记了二十年。”用喃喃道。

女莹走过来:“现在怎么办?盐池里的盐还能用吗?”

“晒干之后,毒可能还在盐里。”用摇头,“这些盐不能要了。先把池水放掉,等新的泉水把旧的冲干净——至少要等十天。”

“那这十天我们吃什么盐?存盐只够五天。”

用看向西北方向,那是黄河部领地的方向。

“冯夷算好了。”他说,“他知道我们存盐不多。断了盐,再断水,不出半个月,洛部就会有人生病——先是孩子和老人。到时候他再来谈条件,我们就硬不起来了。”

“那我们……”

“先回去。”用打断她,“今晚,长老议事。”


第四节 夜议

篝火在聚落中央燃烧,但气氛比火焰冷。

七位长老围坐一圈,用的位置在正北。女莹作为巫女坐在他左侧,负责记录和占卜。护卫在十步外警戒,确保谈话不被偷听。

用把白天所见说了一遍。当说到盐泉被下毒时,岐伯——那位白发长老——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冯夷!他父亲在世时,还曾与我们交换过盐和鱼!如今他竟做出这等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另一位叫皋的长老更实际,“问题是怎么办。水坝要拆,但怎么拆?河部肯定有人守着。”

“打过去。”年轻些的狩长老说,“我们有八十个能战的男人。河部虽然人多,但分散在三个聚落。守坝的最多二十人,趁夜突袭,拆了就跑。”

“然后呢?”皋反问,“拆了之后,冯夷会报复。他可以在更上游的地方再筑一个坝,或者干脆派人截断我们的山路。我们总不能天天守着河。”

“那你说怎么办?坐着等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争论起来。其他长老也加入,声音越来越高。用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篝火。

女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用转头,看到她眼中的忧虑。

“安静。”用终于开口。

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坝要拆。”用说,“但不是硬拆。稷伯,你是老渔人,洛水哪里最窄,哪里最浅,哪里水流最急,你都清楚。”

稷点头:“闭着眼睛都能走。”

“好。你带三个人,明天一早,去上游找三个地方。”用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曲线,代表洛水,“找那种只要稍微堆些石头,就能让河水改道的地方。”

“改道?”

“对。如果河部要蓄我们的水,我们就让水走别的路。”用在曲线上点了三个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准备土石。不要动,只是准备好。等我命令。”

稷虽然不明白全部意图,但还是应下了。

“皋伯。”用看向那位实际的长老,“你去清点存粮。如果从现在开始每人每天少吃两把粟,能撑多少天?”

皋心算片刻:“大约……四十天。”

“好。从明天开始,每人每天的口粮减两成。省下来的粮食藏到后山的山洞里——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山洞。”

“伯,你这是要……”岐伯欲言又止。

“备战。”用简洁地说,“但不是马上开战。冯夷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我们就用这三天做准备。”

“那我们答应他的条件吗?共享盐泉、渔场?”

“共享?”用笑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岐伯,你见过黄河和洛水平分一条河道吗?两股水并流,最终总有一股会把另一股挤到边上。冯夷要的不是共享,是吞并。”

“可是我们打不过……”

“所以不打。”用站起来,“我们要谈。但要带着筹码去谈。”

他看向女莹:“明天一早,你跟我去河部。我们去见冯夷。”

女莹愣了一下:“我?”

“对。你是巫女,能沟通神灵。我要你在冯夷面前,做一场祭祀。”

“祭祀什么?”

“祭祀洛水之神。”用的目光投向夜色中的河流,“让他看看,洛水之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五节 沉玉祭河

第二天下午,用和女莹来到了黄河部的聚落。

河部的聚落比洛部大得多。房屋有六十多座,其中还有几座是建在地面上的夯土房——那是首领和长老的住所。聚落外围有一道土墙,虽然不高,但足以阻挡野兽和小股袭击。

最引人注目的是聚落中央的祭坛。那是一个三层夯土台,高约一丈,台边插着十二根木柱,每根柱子上都挂着兽骨和彩绘的麻布。祭坛顶端,一面绘着蛟龙纹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冯夷在最大的那间土房里接待了他们。房间很宽敞,地面铺着芦苇席,墙上挂着几张完整的兽皮。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件青铜器——那是一尊酒爵,三足,侈口,腹部饰有雷纹。在夏朝,这是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的礼器。

“用,莹巫,请坐。”冯夷盘腿坐在主位,示意两人坐下。

用和女莹在客位坐下。立刻有侍者端上陶碗,里面是某种草药熬的茶。

“听说你们去看盐泉了?”冯夷开门见山。

“去了。”用端起陶碗,闻了闻,没有喝,“泉水很好,只是周围的虫子死了不少。”

冯夷面不改色:“哦?可能是天气太旱,盐分太高,虫子受不了。”

“可能吧。”用放下碗,“冯夷,我今天来,不是谈盐泉的。”

“那谈什么?”

“谈水坝。”用直视他,“你在上游筑坝,截断洛水。下游的河滩干了,鱼死了,连水鸟都飞走了。你这是要洛部三百多口人的命。”

冯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用,我真的只是想蓄水。今年旱情重,黄河的水位也降了。我筑那个坝,最多让下游水位降一尺,不会影响你们生活。”

“已经影响了。”女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我是洛水之巫,能与水灵沟通。昨夜洛神托梦给我,说有人要掐断她的喉咙。”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冯夷看向女莹,眼神深邃:“莹巫,神灵之事,不可妄言。”

“我没有妄言。”女莹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正是昨天裂开的那块,“这是我昨日占卜所得。水脉断绝,鱼鸟离散——这是洛神给出的警告。”

她把龟甲放在矮几上。那道狰狞的裂缝在青铜酒爵旁,显得格外刺眼。

冯夷盯着龟甲看了很久。终于,他抬起头:“那你们想怎样?”

“拆坝。”用说,“三天内拆掉。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盐泉的事——不是你要三成的那种谈法,是公平的谈法。”

冯夷笑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用,你在威胁我?用一块龟甲?”

“不是威胁。”用也笑了,“是通知。如果你不拆,洛神会自己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用站起来,“明天正午,洛部将在河湾举行大祭。祭洛水之神。到时候,欢迎你来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女莹收起龟甲,跟上。

“等等。”冯夷叫住他们,“什么大祭?”

用回头,夕阳从门外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沉玉祭。”他说,“洛部珍藏的三块玉璧,会沉入洛水,以平息神怒。但如果神怒的源头不除……”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冯夷的脸色终于变了。

在夏朝,玉不是装饰品,是通神的媒介。沉玉祭祀是最隆重的大祭之一,通常只有在干旱、洪水、瘟疫等大灾时才会举行。一旦举行,就意味着部族已经走到绝境,愿意献出最珍贵的宝物来祈求神灵。

而如果祭祀之后灾祸仍未消除,按照传统,族人就会去寻找灾祸的“源头”——通常是人。

“你疯了。”冯夷低声说,“那三块玉璧是你们世代相传的宝物,是洛部与夏王室联姻的信物!”

“所以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用说,“明天正午,河湾。来不来,随你。”

他走了出去,女莹紧随其后。

房间里只剩下冯夷一人。他盯着那尊青铜酒爵,忽然一拳砸在矮几上。

陶碗跳起,摔碎在地。


第六节 玄龟纹

回洛部的路上,女莹终于忍不住问:“我们真的要把玉璧沉了?”

“当然不。”用说,“那三块玉璧是阿姆留给我娶妻用的,怎么能沉?”

“那明天的大祭……”

“是演戏。”用放慢脚步,“但要演得像。冯夷信神——所有首领都信神,因为神是我们统治的根基。如果洛神真的发怒,河部的人也会害怕。毕竟,他们也在洛水边生活。”

“可我们怎么让祭礼看起来像真的?”

用停下脚步,看着女莹:“这就要靠你了。你是巫女,你知道怎么让水看起来有异象,怎么让龟甲显出‘神意’。”

女莹明白了。祭祀中有很多“技巧”——某些草药燃烧的烟会笔直升空;某些矿石投入水中会产生气泡;某些声音频率会让水面产生特殊的波纹。这些都是巫觋世代相传的秘密,用来在必要时“展示神迹”。

“我需要准备。”她说。

“需要什么?”

“浮石——那种多孔的石头,会浮在水面。还有硫磺,一点点就够了。还有铜绿,从青铜器上刮下来的那种。”

“这些都有。”用想了想,“还要什么?”

“还要一个真正愿意为洛部牺牲的人。”女莹的声音很轻,“祭祀时,需要有人跳入水中,扮演‘祭品’。”

“不行。”用立刻否决,“不能用活人祭祀。那是夷族的野蛮做法,我们洛部从来不这么干。”

“不是真死。”女莹解释,“是跳下去,然后从水下悄悄游走。但要有足够多的人看到‘有人沉入水中,再也没浮上来’。”

用沉思片刻:“我来。”

“不行!你是首领,不能冒险。”

“正因为我是首领。”用说,“只有我跳下去,冯夷才会相信洛神真的发怒了——连首领都被神收走了。”

女莹还要反对,但用抬手制止了她:“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回去准备,我去找那三块替代的玉璧。”

“替代?”

“真的玉璧要藏好。用三块白色的石头,打磨光滑,涂上油脂,在远处看就像玉一样。”用说,“沉石不沉玉,这是底线。”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女莹回聚落准备草药和法器,用则往后山走去。

后山有个秘密洞穴,是小时候他和冯夷一起发现的。那时他们才十岁,追逐一只野兔,偶然发现岩壁上有个裂缝。两人挤进去,发现里面是个天然的石室,有泉水,有蝙蝠,还有一具不知什么年代的人骨。

那时冯夷很害怕,但用说:“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

现在想来,这句话像一句谶语。

用钻进裂缝——这些年他长高了,要侧着身才能进去。石室还是老样子,泉水滴答作响。他从一个石缝里掏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正是那三块玉璧。

璧是青玉质,每块直径三寸,中央有圆孔。璧面刻着精细的云纹,边缘有一圈古老的铭文,据说是大禹时期的文字,现在已经没人认识全了。

用抚摸着玉璧,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这三块璧是母亲的嫁妆,她来自一个有扈氏的旁支,嫁给父亲时,用它们换来了洛部急需的三十头羊和五件青铜器。

“阿姆,”他低声说,“保佑洛水,保佑你的族人。”

他把玉璧重新包好,藏到更深的石缝里。然后在地上找了半天,捡了三块白色的石灰岩。石头不够圆,他拿出随身带的燧石刀,借着岩缝透进来的光,开始打磨。

石屑纷飞。燧石刀刮在石灰岩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用磨得很专注,他要让这三块石头在十步外看起来像玉璧,在祭祀的烟雾和距离下,骗过所有人。

磨到第三块时,他忽然听到洞外有动静。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不会这么轻。也不是洛部的人——这里只有他和女莹知道。

用立刻吹灭火绒,把石头塞进怀里,贴在岩壁上。

脚步声停在裂缝外。一个影子挡住了光线。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冯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