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留贾耘老）

译文

　　曾经教风月来相邀。催促花边的烟波小艇出发。不管花开没有。要月白风清才肯前来。既然来了就且住下。在风月中闲寻秋天的佳处。收拾起凄清。暖日照着栏杆，助你梦中吟诗。耘老梦中曾作过诗。

注释

烟棹：烟波中的船。

始肯来：方才肯来。

凄清：冷清清的气氛。

阑干：栏杆。

自注「耘老梦中尝作诗」：友人贾耘老曾在梦中作诗，此处作题下小注。

　　毛滂，字泽民，号东堂，衢州江山人，北宋词人，曾任武康知县，与贾耘老为诗酒之交。此词题「留贾耘老」，为留客之作。词人深知友人月白风清始肯来舟的雅癖，遂以风月相留，末缀小注记其梦中得诗的雅事，情味俱足。

此词为留客之作，通篇以风月为宾主，写法极有生趣。上片忆旧，「曾教风月。催促花边烟棹发」，教风月作信使去催客船，不说己之邀，而说风月之邀，主客之雅两见。「不管花开。月白风清始肯来」，一句写真，客有癖如此——花开不看，必待月白风清，写尽高人之洁癖，亦见主人知客之深。

下片写留，「既来且住。风月闲寻秋好处」，四字句轻快如口语，留客之切尽在「且住」二字。「暖日阑干助梦吟」并自注「耘老梦中尝作诗」，更是妙笔，不独醒时共寻秋色，连梦中吟诗也让暖日阑干作个见证，则此地去留，无处不可诗。全词句短意长，谐趣与雅意相生，东堂词之清美于此可见。

此词全篇如一幕小喜剧：风月作信使，烟棹被催发，客的洁癖与主的知趣相映成趣。「不管花开。月白风清始肯来」是词眼，十字写尽一种人——有所不为而后有所为的高士脾气，主人不劝反成全，交情之深即在知其癖而不犯其癖。下片「既来且住」四字是留客的口语，朴而急切，「收取凄清」则把秋气的清寒一并收作诗料。末缀梦中得诗小注，以真事作结，风月之约遂落实成一段诗缘，雅人深致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