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七咏题画送周伯阳 其五 九曲山

译文

　　竹林中的小路幽暗阴沉，寻访幽景，不觉已走进深处。这里不比那羊肠坂道，白白地伤性行客的心。

注释

九曲山：山径纡曲，故云九曲。

阴阴：幽暗貌。

羊肠坂：太行坂道，纡曲险仄，行旅所苦；谓山路虽曲而不险，足以怡人，与羊肠之徒伤行客者异。

张羽为元末明初诗人，北郭十友之一。此为题画送周伯阳之山居七咏，咏九曲山一首：竹林阴阴，寻幽渐深，结以羊肠坂反衬——同是纡曲，一为幽赏，一为畏途，题画送人之意，尽在比较之中。羽字来仪，与高启辈齐名，明初四杰之一。

前二句纯是画境：竹林阴阴，是色；不觉深，是游——「不觉」二字最好，寻幽者入了佳境而忘其深，山路之可留人已在不言中。

后二句忽然翻出比较：不比羊肠坂——同是曲折之路，此山之曲是幽趣，坂道之曲是畏途；「空伤行客心」，一「空」字把行役之苦反衬得处处成趣。题画诗贵在画外有意，此篇以一比完篇，送人之意亦在其中：愿君行路如游此山，步步皆幽，莫作坂上行人。

绝句二十字，有色、有步、有比、有情，元明题画小诗之轻妙者；张羽诗本清圆，此篇可为代表。

再，题画而云不觉深，则画中有可行之路、可游之境；送人而云不伤行客心，则行旅之祝在焉——二十字题、画、送三义俱全，小诗之结构最宜学。

且阴阴与深字相应，色调愈暗而游兴愈清，画家的墨法与诗家的意法在此合一；张羽传世之作多在元明之际丧乱之后，此等清圆小品，正是其本来面目，读之可以想见北郭雅集时人人题咏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