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

译文

　　壶山好，满胸中都是文字。诗律变成长庆体的风格，歌词渐渐有了稼轩的风调。最会讲说穷通之理。中年以后，虽然老了还没有成翁。儿辈大了，相传书种仍在，客人来了不肯让酒樽空着。相对而坐，醉得满面红光。

注释

壶山：壶公山，在莆田，作者隐居处。

长庆体：白居易长庆年间诗风，平易流畅。

稼轩：辛弃疾，号稼轩，词风豪放。

穷通：困厄与显达。

书种：读书的种子，谓诗书传家。

　　戴复古，字式之，号石屏，台州黄岩人，南宋江湖诗派大家，终身布衣，浪游江湖五十年。此词为其自题壶山居处之作，时当晚年归乡之后。词人自述诗承白傅、词慕稼轩，虽老而书种酒樽两不废，具见其平生襟抱。

此词为晚年自况之作，语极平易而气象洒脱。上片自道文学渊源，「诗律变成长庆体，歌词渐有稼轩风」，诗取白居易之平易，词近稼轩之豪宕，一联自评，见其兼收并蓄而自成一家。「最会说穷通」看似自谦语，实含江湖老客阅尽世态的自信，穷通之理，是从江湖风雨中得来的。

下片「中年后，虽老未成翁」，语带倔强，老而不肯服老，正是石屏一生浪游不倦的精神。「儿大相传书种在，客来不放酒尊空」，书种是传家之根本，酒樽是待客之热肠，两句对举，把读书人的清贫与豪兴写得兼而有之。结拍「相对醉颜红」，与客对酌，醉颜相映，收束于一片暖意。全词无一句愁苦，江湖夜雨五十年，归来仍是此等襟怀，尤为难得。

此词自题门户，以「变」「渐有」二字写平生文学的来路，白傅之易与稼轩之豪如何化入一己之笔，词人不说明，只以「最会说穷通」一句自许——穷通之说正是江湖人从风浪里挣来的学问，比任何流派的标榜都真切。下片「虽老未成翁」是石屏的精神写照，老而倔强，书种不坠，酒尊不空，「不放」二字尤有豪气。结拍醉颜相对，红光照晚，一篇无一愁字，而五十年江湖的辛苦都化作了此际的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