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雨夜泊吴江，明日过垂虹亭）

译文

　　寒意浸满一床衾被，有谁与我共眠。夜色沉沉，醉后的魂魄朦胧迷离。雨声唤着烟色，一齐付与凄凉，又做不成那些好梦。

注释

朦松：即朦胧迷离貌。

那些：宋代口语，犹言哪有什么。

螮蝀：虹的别名，喻雨后江上桥影。

季鹰：西晋张翰字季鹰，在洛阳见秋风起，思吴中鲈鱼莼羹，遂命驾归。

水氵弥漫：水漫无际貌，原文此处有俗字，义为水气弥漫。

　　毛滂字泽民，号东堂，衢州人，尝知秀州，词风清圆自足。此词题作雨夜泊吴江，明日过垂虹亭。吴江垂虹亭为张翰鲈莼故事之地，词人夜泊遇雨，触景怀古，遂有此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句「寒满一衾谁共」，一寒一孤，把雨夜客况写尽；「夜沈沈、醉魂朦松」，醉不成眠，魂在有无之间，字面松散而情境真切。

「雨呼烟唤付凄凉，又不成、那些好梦」，雨与烟竞相呼唤，唤来的只是凄凉，口语入词而不觉其俚，反添亲切。下片「明日烟江□暝，扁舟系、一行螮蝀」，夜雨初歇，虹霓横江，扁舟系于桥下，画面忽然开阔明亮，与上片的幽暗恰成对照。「季鹰生事水弥漫，过鲈船、再三目送」，张翰鲈莼之思在吴江水面上复活，词人再三目送卖鲈船去，怀古之思与倦游之情并在一个「目送」里。全词上下两片由幽晦而明净，结得悠然，是毛滂清婉词风的本色之作。

再论其声情：全词多用口语短句，「那些好梦」云云，以俗语写雅愁，愈俗愈切。上片幽晦，下片明亮，非转喜，乃是以明日之明反衬今夜之暗；季鹰典熟于此地而用之不腐，因有「再三目送」的痴态。怀古与倦游并作一路，收在目送里，不著一字议论，而归意与乡愁俱在江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