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译文

　　胭脂浅浅染出满树珠花。东风所到之处娇花无数。默默无语恨意绵绵。什么人在思念故园。故园的花开得烂漫。笑我归来太晚。我老了只想归去。故园花落如雨的时候。

注释

双珠树：花枝如缀珠之树，或谓两株珠树。

娇无数：娇花无数。

厌厌：情绪低沉貌。

烂熳：同「烂漫」，花开繁盛。

花雨：落花如雨，亦含天女散花之意。

思归：谓晚年欲退居还乡。

　　张孝祥字安国，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人，绍兴二十四年状元，力主恢复，屡遭谗毁，两度被劾罢官，有《于湖词》。此词上片由眼前娇花写到「何人思故园」，下片自答「笑我归来晚」，当是其宦游在外、因见花而动归思之作，约作于其仕途失意之后，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拍「胭脂浅染双珠树。东风到处娇无数」，写他乡春色烂漫，浅染娇红，本该赏心，却逼出「不语恨厌厌。何人思故园」——花愈好，人愈恨，此是反衬法，以乐景写哀，力量倍增；「不语」者花也，亦似人也，一字两用，最是含蓄。

　　过片「故园花烂熳。笑我归来晚」，设想故园之花如今烂漫，应笑我迟归，主客颠倒，情味倍深；一个「笑」字把乡愁写得活泼泼的，愈活泼愈见深情。结拍「我老只思归。故园花雨时」，一个「老」字道尽倦游，「花雨时」以落花时节收束，既回抱上片故园花，又添一层迟暮的凄美。

　　全篇八句四转，句句平易而回环往复，如口语如叹喟，正是《菩萨蛮》调子回环之妙用。以他乡之娇花照故园之花雨，乡情写得极淡而极深，是安国小词中质朴动人的小品，与于湖豪放名篇并读，可见其笔墨之多样。细味「不语恨厌厌」一句，花不语而人自恨，怨在两可之间；「笑我归来晚」的「笑」字，是想象中花对人笑，亦是人自笑其迟，一字两面；「花雨时」以落花盛景收乡愁，绚烂处正是苍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