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歌二首 其二

译文

　　梦儿亭下清霜早早飞降，白傅当年的风流豪兴，醉后已然归去。有谁比得上钱塘的苏小小，夜深时轻舒舞袖，身着茜草染成的罗衣。

注释

梦儿亭：西湖畔亭名。

蚤：同「早」。

白傅：指白居易，曾任太子少傅，世称白傅。

苏小小：南齐钱塘名妓，墓在西湖。

茜罗衣：茜草染色的红色罗衣。

　　欧大任（一五一六—一五九五），字桢伯，号仑山，明代广东顺德人，嘉靖间以贡生入仕，官至南京工部郎中，为「南园后五子」之一。此诗为《西湖歌二首》之二，咏西湖秋景兼怀古人。诗由梦儿亭写到白居易、苏小小，寄寓风流易逝、美人难再之慨。当为作者游历杭州、泛览西湖时所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诗写西湖秋夜之思，只四句而含今古两层，笔致轻倩而情味深长。起句「梦儿亭下蚤霜飞」，以「蚤霜」点出节候之早寒，亭下霜飞，境清而气冷，已为全篇定下萧瑟之基调。次句「白傅风流醉已归」，拈出白居易醉咏西湖的旧事，「已归」二字陡生人去楼空之感。

后二句转出苏小小：「谁似钱塘苏小小，夜深低舞茜罗衣」，以「谁似」设问，独推苏小小之风情，夜深低舞、茜罗轻扬，画面明艳而复凄清。前有白傅之醉，后有名妓之舞，一醉一舞，皆成陈迹，唯霜与人相映照，冷暖自见。

全篇不著议论，纯以意象叠映，以「飞」「归」「舞」三字串联，霜、酒、罗衣色泽相照，繁华与冷落相形，四句之中藏无限低回。其用意不在摹景，而在借古人旧游之迹，写西湖风物长存、人事易谢之叹。清霜、醉客、舞姬三者叠出，读来但觉清冷满纸，余味悠然，实为明人西湖怀古之作中别调，短章而有远神。看似咏美人，实寄兴亡之慨，非徒香艳之词也，尤耐讽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