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自京至关中将四千里所历古迹不能殚记因閒居无事追赋律诗凡十首目之曰忆晋以泄曩日之思云

译文

　　四月的南风吹着长长的驿路，汴梁河底的树木郁郁苍苍。牙樯锦缆，令人伤感于前代，以下诗句残缺不全。其余诗行久已散佚，文字无存，无从追忆其详。

注释

忆晋：李辕追忆自京师至关中沿途古迹之作，凡十首，题下小序自明其旨。

驿路：官道。

汴梁：今开封。

牙樯锦缆：象牙饰桅、锦作缆绳，极写汴河漕运之盛。

残缺：原诗下半六句缺字无文，谓之缺文，传写所致。

李辕生平未详，观诗题当为明人，閒居追忆昔年自京至关中四千里所历古迹，赋律诗十首，题曰忆晋。此首咏汴梁河：四月驿路、河底苍树，是旧游的底色；牙樯锦缆伤前代，汴河漕运的繁华只供伤感——残篇虽断，怀古的脉络可寻。

「四月南风驿路长」，起句以时令与路程定调：南风骀荡而驿路正长，少年行程的舒展如在目前；「汴梁河底树苍苍」，河底生树，是河道改徙、繁华为尘的实景，苍苍二字把时间写进了植物。

「牙樯锦缆伤前代」，樯是牙的，缆是锦的，繁华写到极致，只用一个伤字便颠倒过来——前代的锦绣，是今日伤心的材料；此诗下半六句尽成缺文，诗人追忆的线索也随文字一同散佚，残缺本身成了兴亡的形状。

读残诗如看残画：存者愈见其好，佚者愈觉其痛。汴梁一河的兴废，恰在完与缺之间，此篇的价值不在其全，而在其断。残诗自有残诗的力量：存句写四月驿路、河底苍树，繁华的牙樯锦缆只用一个伤字便沉入前代；下半佚去，追忆者连自己的追忆也追不全，缺文即是最彻底的兴亡之象。追赋之作，原为泄思；今思之半已随文字散去，留下的驿路南风愈觉悠长，读残篇者与作者同守着一片空白，此诗之境，即在完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