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悟庵鍊师还云翠山兼寄山灵二首 其一

译文

　　我旧日曾作过游仙的短梦，寄身灵峰之上，偶与仙人偓佺相遇。你卖药的身影忽然在市井中显现，那炼成的还丹又怎会向世人传授。瑶坛上月色升起，清澈如水；玉洞中花开烂漫，别有一番天地。你此番归去正逢春色将老，采灵芝时尽可傍着紫云安眠。

注释

鍊师：对道士的敬称。

小游仙：篇幅短小的游仙诗，亦谓偶作游仙之想。

寄迹：寄托形迹、暂居。

灵峰：仙山，此指许氏修道的云翠山。

偓佺：古代仙人名，见《列仙传》。

卖药：用韩康卖药长安之典，喻隐于市井。

还丹：道家炼成的九转金丹。

岂：怎么。

瑶坛：美玉砌成的坛台，指道坛。

浑：简直、全。

玉洞：仙洞，指云翠山洞府。

别有天：另有一番天地，谓仙境迥异尘世。

春色老：春光将尽。

采芝：采撷灵芝。

紫云：祥瑞之云，道家以为仙气。

　　于慎行，字可远，号谷山，明代山东东阿人，隆庆二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学问淹博，诗文典雅，著有《谷城山馆集》。云翠山在山东东阿一带，为当地道教名胜。许悟庵当为修道于此的鍊师，与诗人有交。此诗为送许鍊师还归云翠山并寄意山灵之作，诗中既写许氏卖药还丹、隐于市井的仙姿，又绘瑶坛玉洞的仙山清景，寄寓倾慕之意。约作于作者里居东阿、与方外往还之时，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前四句写许鍊师其人。首联「旧时曾作小游仙，寄迹灵峰偶偓佺」以诗人自述游仙之想起笔，一「曾」字见向往之久，「偶偓佺」更把仙人相值写得偶然可喜，为许氏出场造境。颔联「卖药忽从都市见，还丹岂向世人传」正写许氏行藏，「忽从都市见」用韩康卖药之典，写其隐于市而仙迹偶露；「岂向世人传」一「岂」字反诘，见其道术自秘、不炫于世，高致自见。

后四句转写云翠仙山。颈联「瑶坛月出浑如水，玉洞花开别有天」以对仗铺排仙景，月如水写坛台之清冷，花别天写洞府之璀璨，一冷一艳、一净一妍，把道家洞天写得缥缈如画。尾联「归去正逢春色老，采芝可傍紫云眠」以送归作结，点出时令而入以祝愿，采芝、紫云皆仙家语，「可傍紫云眠」一句悠然自适，想见许氏归山后的高卧之乐。

全诗游仙、赠别、寄意山灵熔为一体，用典贴切而不着痕迹，语言清丽，气韵萧散，把一位卖药自隐的鍊师写得有仙骨而无俗尘。于慎行以台阁之笔写方外之情，既不失端庄，又别具缥缈之趣，读之令人意远。篇末更以寄山灵之意收束，仿佛云翠山水亦当为许氏归客相迎，余韵悠然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