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仲春檄调上元留别高淳士民

译文

　　粗鄙的官员滥竽充数，容易过了三年；回首春风入境之天。芳草一畦，黄犊沐雨；晴波千顷，白鸥如烟。清平之世桴鼓之声都已停歇，野老衣冠望去如同仙人。不信那南朝金粉之地，桑麻鸡犬之间独得翛然。

注释

壬辰：指年份。

檄调：奉调令。

上元：今南京。

高淳：江苏高淳。

滥吹：滥竽充数。

黄犊：小黄牛。

桴鼓：战鼓。

金粉地：指繁华之地。

翛然：自在超脱貌。

　　陶在铭为清光绪间官员。壬辰（光绪十八年）仲春，奉檄调往江宁上元，将离高淳任所，作此留别士民。诗自陈「粗官滥吹易三年」，回望治下：芳草黄犊、晴波白鸥，桴鼓不惊，野老望之若仙；不信南朝金粉之地，竟有如此翛然的桑麻鸡犬——离任诗而不作离愁，以治绩与民情收束，是循吏留别的正格。

　　首联「粗官滥吹易三年，回首春风入境天」，我这粗陋之官，如滥竽充数一般易历三年；回首春风一度，此境此天已沐我化——「滥吹」用南郭处士典自谦治绩之陋，「易三年」言任期之速，谦辞与回首之情相济。颔联「芳草一畦黄犊雨，晴波千顷白鸥烟」，是全诗的写景名对：一畦芳草之间黄犊沐着细雨，千顷晴波之上白鸥没入轻烟——黄犊见农事之勤，白鸥见鱼稻之饶，高淳的水乡丰景在两个对子里活现。

　　颈联「清时桴鼓声都歇，野老衣冠望若仙」，清明时代，报警的桴鼓之声全都歇了；野老们的衣冠望来，恍若仙家——「桴鼓都歇」四字是循吏最重的考语：三年之中无一讼无一案，民不闻更鼓；野老之望若仙，则官清而民寿之象。尾联「不信南朝金粉地，桑麻鸡犬独翛然」，收束翻出新意：教人不信——这南朝金粉旧地（江南佳丽所在，兼指金陵风尘之气），竟有如此翛然自得的桑麻鸡犬！金粉与桑麻对举：繁华烂地偏出了个太平小邑，离任的骄傲与恋栈的不舍都化在这句惊叹里。

　　全诗七律，谦抑起、丰美承、清宁转、惊叹收，留别而无一句惜别之语，正是不舍之至；士民读之，知官去而三年之春长在，此留别诗的得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