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韵酬洗奕倩

译文

　　长啸之声传遍天地之间，纷纭万象都到眼前闲处安放。滞留二十年成就了什么事，只载得大江上一轮明月空手而还。

注释

长啸：撮口发声，古人寄托怀抱之举。

两间：天地之间。

万有：万事万物。

閒：同「闲」。

淹留：滞留。

空载句：谓归去时惟有明月相伴，别无所得。

湛若水为明代心学大家，与王阳明并称，历官南京礼部尚书，晚年归隐讲学。此诗为叠韵酬答洗奕倩之作。诗人仕宦数十年，此首以长啸起、明月结，于酬答中自陈胸次：廿载淹留无所成，惟江月为伴，语似自嘲而襟怀洒落，是其晚年心境的写照。

起句「长啸声闻塞两间」气象极大，一声长啸充塞天地，为全诗定下疏狂的基调；次句「纷纷万有到来閒」承接而出，万象纷纭皆归于闲，恰是心学「万物一体」境界的诗化表达。

后两句陡转自省：「淹留廿载成何事」以问语自勘，「空载大江明月还」以景语作答——一「空」字看似自嘲，实则以明月满载自许，功名之外的清光正其所得。全诗一气呵成，虚怀与豪情相激，酬答诗而有自家面目，是湛诗中传诵较广的一首。

再深一层看，此诗妙在以「空」字翻出「满」字：世人以轩冕为得，诗人独以江月为得，得失之间见出心学本色。酬答诗最难脱应酬气，此首全以自家怀抱行之，故读来磊落有奇气，在明人七绝中别具一格，也是湛甘泉诗被视为有道者之言的原因。如此襟期，可谓不负江月。此论可从。一声长啸，一轮明月，人与天地相往还，此中气象非斤斤于得失者所能梦见。小诗而有大气格，明人七绝中允推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