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史济川见赠

译文

　　岁暮时分，一叶扁舟行在雪霰之间，萧疏冷落，我与你的境况同样可怜。向来我们共受黄杨遇闰的厄运，别后重逢，都已是白发的年头。觅句的事，多半要烦梅花来助兴；攻破愁城，只有放量纵酒，才称得上贤者。故人相逢一笑，实在难得；得失的事，不必再论那布幔一样的天了。

注释

扁丹：即扁舟。

雪霰：雪珠。

萧疏：冷落萧条。

可怜：可叹。

黄杨闰：俗说黄杨木遇闰年反而缩短，喻困厄之年。

共厄：同受其厄。

白发年：俱已衰老之年。

作兴：助兴。

攻愁：攻破愁城。

称贤：称得上贤。

希阔：稀少难得。

布幔天：如布幔般低垂的天，喻命数如幕，非人所能究诘。

岁暮舟中逢故人的七律。两人俱在雪霰边的水路上漂泊，萧疏同慨；共历黄杨闰般的厄年，重逢则已各自白发。颈联以梅助觅句之兴、以酒攻愁城，苦中作乐，语极旷达；尾联一笔放开——故人一笑已是难得，得失之门且付与那布幔般的天，命之所在，不必深论。患难之交的安患与慰藉，尽在淡语之中。

首联十四字便把两个人的处境和盘托出：“岁晚扁舟雪霰边”，时间、地点、天气俱在，而“萧疏与君俱可怜”，我与你同样萧条——同病相连之意一出，全诗便不是一般的赠答，而是难友的重逢。

颔联追叙别后：“向来共厄黄杨闰，别后相逢白发年。”黄杨遇闰反缩的俗说，移来形容两人共度的厄运岁月，取譬极新而切；别后相逢，彼此都白了头，时间在苦难中过去的分量，全由白发二字称出。颈联转出苦中行乐的本领：“觅句剩烦梅作兴，攻愁直纵酒称贤”——诗要靠梅花助兴才写得下去，愁要靠纵酒去攻，一觅一攻，把文人处困的武器和盘托出，自嘲中有倔强。

结句是全诗的解悟：“故人一笑诚希阔，得失休论布幔天。”患难之中，故人一笑已是最难得的东西；至于命运得失，那低垂如布幔的天，人本来就看不透，何必再论？以一笑压倒万般得失，淡语之中有至味。七律层层递进，由同怜而共忆、由行乐而委运，写尽了患难之交重逢的全部心理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