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胡竺西过小斋视疾酬和

译文

　　残存的菊花床头还剩下几枝想簪，长安的秋色在闭门之中愈觉深沉。羁旅情怀漫对重阳节的酒，侠客之流也能作洛下名士之吟。说剑时如寒霜飞过大漠，翻读佛经似法雨落在祇园。维摩丈室劳您前来问病，我已领会忘言之旨，学那陆沉于世的隐者。

注释

簪菊：重阳簪菊为旧俗，残菊剩欲簪谓残菊还有几朵堪簪。

羁怀：客居情怀。

洛下吟：洛下即洛阳，西晋名士雅集之吟咏，此指风雅唱和。

说剑：《庄子》有《说剑》篇，此指纵谈剑术兵事。

法雨：佛法普润众生，如雨之泽。

祇林：即祇树给孤独园，佛说法之地。

维摩丈室：维摩诘示疾于丈室，佛弟子来问疾，此喻病中蒙友过访。

忘言：《庄子》所谓得意忘言。

陆沉：无水而沉，喻隐于世俗之中。

　　于慎行（1545—1607），字可远，号谷峰，山东东阿人，明代万历间官至礼部尚书，文行为馆阁所重。此诗为重阳日友人胡竺西过访其小斋、探病酬唱之作，时诗人正抱病京师，具体作年已难确考。诗以病中逢重阳起兴，兼写说剑翻经之豪与忘言陆沉之趣，可见万历士大夫交游谈吐的风习。

　　谷峰此诗，病中酬唱而气象不衰。起联「残菊床头剩欲簪」，残菊置于床头，簪残菊者簪病躯也，一句之中老病与佳节并见；「长安秋色闭门深」，秋色因闭门而觉其深，病客与繁华京华两相隔，一「深」字下得沉痛。颔联「羁怀漫对重阳酒，侠客能为洛下吟」，漫字有强自排遣之意，而下句忽以侠客自许，洛下名士之吟，是病骨里的风骨。

　　颈联「说剑寒霜飞大漠，翻经法雨落祇林」，说剑与翻经并举，武与禅、豪与寂一联两摄，「飞」字「落」字俱有力，寒霜法雨皆自笔端出，此万历士大夫谈兵奉佛风气之实录。尾联「维摩丈室劳相问，已会忘言学陆沉」，以维摩示疾自况，谢友人问病而归于忘言陆沉。

　　全诗由病起、由酒转、由剑经而归于忘言，一路收放自如，深得酬答诗不卑不亢之体。

　　细绎其句，「剩欲簪」之「剩」字与「漫对」之「漫」字相呼应，皆强撑光景之词，病中之兴可见而不可尽。说剑翻经一联，虚实相生，寒霜法雨俱非实景而气自壮。结以维摩问疾，既谢胡君过访之劳，又以忘言陆沉许自己，酬应之中不失身份。谷峰诗以典雅称，此篇用典密而不塞，正其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