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赐四十首 其二 丙子七月初侍日讲纪述

译文

　　内殿云气深浓，摆开讲经的法筵；隔着屏风，初次听到皇帝玉音宣谕。宫中臣僚举着案几，趋走于御幄之前；阁臣垂着大带，拱手肃立在细旃之侧。壁上光影丝丝，浮动于绣网之间；书签上的字字，都指向珍美的典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恐终究无所补益；浑然不觉此身已依傍在离天尺五的近地。

注释

内殿：宫中的殿堂。

法筵：讲经论道的座席。

玉音：对帝王言语的敬称。

宣：宣谕、宣读。

宫臣：太子的属官，亦泛指宫中臣僚。

举案：举起案几，指进呈书案等。

宸幄：帝王居处的帐幄，代指御前。

阁相：内阁辅臣。

垂绅：垂下大带，形容恭敬端肃。

细旃：细密的毡毯，旃同「毡」。

绣网：锦绣的丝网，指殿内装饰。

签头：书签的顶端。

瑶编：珍贵的书籍，瑶为美玉。

冰兢：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祇：只。

无补：无所补救、无益。

尺五天：离天仅一尺五寸，喻极近帝王之所。

　　于慎行（1545—1607），字可远、无垢，号谷山，山东东阿人，明代大臣、文学家，隆庆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诗题「丙子七月初侍日讲纪述」，丙子为万历四年（1576），时作者以翰林官侍从日讲，此为其初侍帝王讲筵的纪事之作。《纪赐四十首》乃恭纪皇帝赐书赐物的一组诗，此为其中第二首。

此诗记初侍日讲之事，庄重典雅，字里行间见侍臣敬慎之态。首联「内殿云深启法筵，隔屏初听玉音宣」，写讲筵之始：殿字用「内」、云气用「深」，写出宫禁幽邃气象；「隔屏」「初听」点明侍讲者位列屏外、初次恭聆帝音，一「初」字含无限荣惧。颔联「宫臣举案趋宸幄，阁相垂绅拱细旃」，「举案」「趋」写宫臣趋奉之勤，「垂绅」「拱」写阁臣肃立之敬，两句对仗精工，把朝仪之整肃、君臣之秩序写得如在目前。

颈联「壁影丝丝浮绣网，签头字字指瑶编」，转写殿内静境：壁影丝丝，浮于绣网；书签字字，皆指瑶编。「丝丝」「字字」叠用，一写光影之细，一写典册之珍，足见讲筵陈设之精、典籍之重。尾联「冰兢祇惧终无补，未觉身依尺五天」，直抒胸臆：以「冰兢」写侍讲者战战兢兢、惟恐无补于君之心，末以「尺五天」作结——身已近天颜而不自觉，谦抑之中暗含被遇之荣。全诗记事、写景、言情兼备，庄而不板，是明人台阁诗中较有真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