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示山水画卷以为元晖作求诗

译文

　　砚山山下的一只小虎，斑斓的文彩，如今再也见不到了。一坞乱云浓得似漆，春风把梦吹过西湖。

注释

砚山：山名。

於菟：虎的别称，《左传》楚人谓虎於菟。

文彩斓斑：虎纹斑斓。

坞：四面高而中央凹之地。

吹梦：吹送梦境。

题画虎（或咏小虎）七绝。砚山山下的小虎，文彩斓斑，而今已无——起笔便是一场惘然；一坞乱云浓似漆，是画中水墨，也是心头浓夜；结句春风吹梦过西湖，把虎、云、梦都送进一片空濛的春色里。二十八字虚实相生，是题画诗中烟水迷离的一格。

此诗的妙处在于读完也不知虎是真是画——而这正是它的命意。“砚山山下小於菟，文彩斓斑今亦无”，小虎曾经那样真切：斓斑的文彩如在目前；一个今亦无，把真切推翻——虎不在了，或者画亡了，或者只是记忆里的虎已模糊。物之存亡，起首两行便写尽。

后两句全靠意象承接：“一坞乱云浓似漆”，乱云浓得像漆，是山坞的实景，也是水墨的晕染，更是心里那团化不开的浓夜——三种读法都成立，诗人不选，全都给你；“春风吹梦过西湖”，春风温柔，把一个梦吹过了西湖——梦里有虎吗？有砚山吗？不知道，只知道梦在春风里一路飘远。浓似漆的实与吹梦的虚，一沉一浮，把追怀的怅惘写成了可以看见的云水。

七绝最重后二句的余味，此诗后两句不解释、不点题，任凭乱云与春风把那只不见了的虎越送越远，读者若有所失而说不出失了什么——这种烟水迷离的收法，在题画绝句中别是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