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王西樵司勋 其一

译文

　　噩耗惊传，说您如贾谊作《鵩赋》那般逝去，悠悠天道，真叫人意难平。禁不住秋夜里涕泪纵横，更无限春明门外的缟纻深情。《十笏》书稿空留旧简，百年的霜露又诉前生。正欲举觥相劝，忽觉司勋已成梦中人，再不能江湖载酒同行了。

注释

王西樵：王士禄，号西樵，清初诗人，王士禛之兄，官司勋员外郎。

鵩赋：汉贾谊作《鵩鸟赋》，自伤寿不永，此喻死者如贾谊之才而早逝。

汍澜：涕泪纵横的样子。

春明：唐长安东面三门之一曰春明门，后泛指京城。

缟纻：白色的绤衣与纻衣，古以赠友，喻深情厚谊。

十笏：死者所居或所著，或指其斋名。

缥缃：淡青与浅黄色的书卷，代指书籍。

霜露：喻岁月、生死。

觥船：大酒杯。

司勋：官名，此指王西樵。

江湖载酒：用杜牧落魄江湖载酒行句意。

　　李天馥，清安徽合肥人，字湘北，号容斋，顺治进士，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工诗。此诗为挽友人王士禄（号西樵）之作，二首之一。诗以贾谊鵩鸟之典写其才而早逝，以秋夜泪、春明情写哀思，情真语挚，是清人挽诗中沉挚的一路。

　　此诗为挽友人而作。首联“消息惊传《鵩赋》成，悠悠天道意难平”，以贾谊作鵩赋之典，把友人之死比作才士早逝，一“惊传”写噩耗之骤，一“意难平”写天道之问，悲愤交集。

　　颔联“不禁秋夜汍澜泪，何限春明缟纻情”，一写秋夜涕泪，一写京城旧谊，“汍澜”“缟纻”用字古雅，把哀思与友情一并写足。颈联“《十笏》缥缃空旧草，百年霜露又前生”，由遗稿想到生死，抚卷生悲，语极沉痛。

　　尾联“觥船遽觉司勋梦，无复江湖载酒行”，以举觥而觉其人已逝作结，一“遽觉”写恍惚之痛，一“无复”写永诀之悲，化用杜牧江湖载酒行之句，尤见情深。全诗用典切合身份，哀而不伤，是挽诗的佳制。

全诗八句，写噩耗、写哀思、写遗稿、写永诀，层次井然，情随事转，以“惊传”起、以“无复”结，尤见章法之密。

作者以大学士之尊为亡友作挽，而语无一丝官气，纯是布衣之交的深情，故真切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