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译文

　　你不要渡河啊，河水浩浩荡荡，连接着高峻的山峦。雷电风雨昏暗不明，河伯龙伯前来经过。能吞舟的大鱼、锯齿般的怪兽，它们的族类很多。你没有凫水腾跃的本领，却出没在波涛之间；又没有宝璧和宝马，可以让神灵歆享和悦。去了就要沉没淹死，拿你怎么办呢。善泳的人也自有定数，请你不要渡河。

注释

公无渡河：乐府《箜篌引》古题，相传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

汤汤：水盛大貌。

嵯峨：山高峻貌。

龙伯：传说中的巨人国，亦指水府神怪。

吞舟：能吞舟的大鱼，喻巨鱼。

凫跃：如野鸭般浮水腾跃。

歆：神灵享用祭品。

　　于慎行字可远，号谷山，山东东阿人，万历间官至礼部尚书，学有本原，诗文并工。公无渡河为古乐府瑟调曲，本写狂夫堕河、其妻箜篌而歌的悲剧。此为拟作，而于古辞之外铺写河险，结以善游固有数之论，翻悲歌为戒辞。辞恳意切。

　　开篇公无渡河，河水汤汤，连山嵯峨，直承古辞起式，而增连山嵯峨，河之两岸先有壁立之势。电雨晦冥，龙伯来过，吞舟锯齿，其族孔多，更以龙伯巨人、吞舟巨鱼铺写河中之险，意象奇幻，是明人拟乐府难得的气魄。

　　中段公无凫跃之技，出没涛波，又无宝璧与马，歆神之和，备言不可渡之由：既无野凫凌波之技，又无宝璧骏马可以歆动河神，两面堵截，辞意恳至。往则沉溺，当奈公何，回到劝阻的本位。

　　结句善游固有数，请公无渡河，翻出理趣：善游者亦固有天数，何况不善于游？一请字恳切郑重。全诗句法长短错落，声情急促，兼得古辞之悲与文人析理之趣，拟乐府至此，能拟而能变。古辞公无渡河止二十字，此拟作铺衍至数十句而不觉其冗，妙在处处为公着想：技之有无、宝璧之有无，皆代其计较，遂使劝阻之辞恳切如面谈。善游固有数一语，又是阅历之言，乐府的激情至此收束为一叹，拟古而能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