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寄贾石葵年丈四首 其四

译文

　　听说君王思念月中清贵之臣，征召的文书早晚要到达山城。可知昨夜东风吹起，碧玉峰头仙鹤的梦被惊醒。

注释

月卿：朝廷贵官，语出《尚书》「卿士惟月」。

徵书：征召的诏书，徵同「征」。

蚤：同「早」。

年丈：同年登科者的尊称。

鹤梦：仙鹤之梦，喻隐者高逸之梦。

碧玉峰头：形容山色苍碧如玉。

　　于慎行为明代东阿人，万历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为万历朝文臣宗匠。此为其归山闲居时寄贾石葵之作，贾当为其同年前辈，时闻将蒙起用。归山而闻徵书将至，既是故人之喜，亦隐者之惊，四首组诗此为末章，专写「鹤梦惊」一瞬，当是其家居东阿山中时所作。

寄友而贺其将起复，最易写成一番恭维，此诗妙在全用虚境传情。首句「闻道君王忆月卿」，「闻道」二字已是耳闻之喜，「忆」字更写出君臣眷眷；「徵书蚤晚到山城」，「蚤晚」极言其近，山城之僻与徵书之贵相映，消息便有了波澜。

后二句忽然撇开人事，专写山中一梦：「可知昨夜东风起，碧玉峰头鹤梦惊」。东风起，是消息之风，也是春信；鹤梦惊，是佳音入山，也是隐逸生活的终结。妙在以「鹤梦」写人——被徵之友高卧山中如鹤，而一纸徵书恰似东风，惊起九皋之禽。贺而不贺，喜中带一丝山林的怅惘，深浅之间分寸极佳。绝句以景结情，此诗以梦结情，摇曳不尽，正是七绝的当行本色。

万历朝士大夫于出处之际最重「徵书」二字，起复为荣，亦是坎壈之始。此诗以「鹤梦惊」写闻徵之顷，既贺其再起，又暗惜山中岁月之终，一惊之间两意并存。以碧玉峰、鹤梦等清物写朝命之至，词气清华，是于慎行诗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