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二首 其一

译文

　　人们说捧一掊土去堵塞黄河，丞相开凿河道，怨言也就很多。清晨的日头下在卧龙冈上眺望，白沙如锦绣，涌起层层波浪。

注释

捧土塞黄河：喻力小任重、无济于事。

丞相开河：指历史上有丞相主持开河之事，或暗指疏浚河道劳民。

怨亦多：谓民怨亦多。

晓日：清晨的太阳。

卧龙冈：地名，相传为诸葛亮隐居之处或当地山冈名。

白沙如绣：白沙如锦绣般绚烂。

层波：层层波浪。

　　陆深（1477—1544），字子渊，号俨山，松江上海人，弘治十八年进士，官至詹事府詹事，明代学者、书法家，著有《俨山集》等。此诗为「沛县二首」之第一首，沛县在今江苏，为汉高祖故里。诗以开河、捧土之事起兴，写登卧龙冈所见，抒兴亡治乱之感，当作于其行经沛县之际，具体年月已难确考。

此为咏史纪游之作，前二句议论，后二句写景，古今虚实相映。起句「人言捧土塞黄河」化用古语，以捧土塞河喻力小谋大之妄，一「人言」二字点出其所来有自；次句「丞相开河怨亦多」更以开河劳民、民怨纷起立论，两句皆言治河之难，暗含对劳民兴役的微讽，为咏史张本。

后二句「晓日卧龙冈上望，白沙如绣涌层波」陡然转入眼前景，「卧龙冈」三字唤起卧龙之思，与汉高祖故里、兴亡旧事暗相映照；「白沙如绣」写沙色之美，「涌层波」写水势之动，一句之中色与势兼备，把黄河故道的苍茫景象写得明丽而有气势。

全诗由议论入景，以景收情，治河之难、民力之艰与登临所见的壮阔交织一处，寄兴亡之感于「白沙」「层波」之间，含蓄而不直露。陆深工诗，此篇以简驭繁，二十八字中含史事、民情、风景数层，颇见剪裁之工。咏史而不泥于史，写景而不滞于景，二者交融，正是明人七绝中的佳境。以「捧土」「开河」之议起，以「白沙」「层波」之景收，起结相映，读之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