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何光远赠答诗（龙女赠光远）

译文

　　坐得久了，风吹得绿绮琴生寒，九天明月照着水晶之盘。不想再返回幽潜的水底，只为珍惜这春光一夜的欢会。

注释

绿绮：古琴名，此谓琴声清冷。

水精盘：水晶盘，喻月下水面。

沈潜：潜入深水，谓龙女归于水中。

一夜欢：谓人神短暂之会。

龙女之名出于唐人传奇，此为与何光远赠答诗之一，相传蜀中何光远遇龙女于江上，得诗而传。琴寒月盘，写水府仙子的清冷身世；不思却返、惜此春光，把一夜之欢说得决绝而深情，唐五代志怪诗的真幻莫辨。光远蜀中名士，与仙真赠答事见《全唐诗》所收组诗，

「坐久风吹绿绮寒」，起句连坐、风、琴三层：坐久故寒意入琴，仙家的清冷先声夺人；「九天月照水精盘」，月在九天而光照水盘，天上的月与水中的月一齐映着她——仙子的居所是两个世界的交接处。

「不思却返沈潜去」，不思二字下得决绝：水府的万年清凉，敌不过人间的春光一夜；「为惜春光一夜欢」，惜字收束全篇——仙家最不缺的是光阴，最缺的是这一夜，人间一夜，胜却龙宫千载。

志怪诗的价值在真幻之间：此篇以仙女的口吻说人间的舍不得，唐五代蜀中传说的风流，借十四字存了一千年。仙家的清冷与人间的春光对赌，一夜之欢赢得万年之潜：龙女的痴处正是人间的痴处，唐五代志怪的风流全在这十四字的取舍里，琴寒月盘的布景又何其清绝。坐久、风来、琴寒，三笔递进把仙气逼出来；月照水盘又把天地写成一面镜子，龙女临镜，照见的却是人间春光，十四字之诗而有余韵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