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

译文

　　飘然往来随心所适，不必感慨出处行藏。舞动的衣袖比婕妤还要华丽，眠于花间，姓氏便是庄周。栏杆外朝雨初停，山径上白昼风长。不要与游蜂为伍，那细微的毒最容易伤人。

注释

所适：所往。

行藏：出处进退，语出《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婕妤：汉宫女官，赵飞燕体轻能作掌上舞，此借喻舞姿。

眠花姓是庄：用庄周梦蝶典，蝶之姓即是庄。

阑干：栏杆。

朝雨后：晨雨初霁。

昼风长：白日风势悠长。

伍：为伴、为伍。

纤毫毒：极细微的毒。

易伤：容易伤人。

　　梁以壮为明末清初广东人，明亡后隐居不仕，工诗，多咏物言志之作。此诗咏蝶，全从蝶的自在与洁净落笔，末以不与蜂伍为戒，见出处去就之意，当为鼎革后隐居时托物自况而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联「飘然随所适，不必感行藏」，随所适与不感行藏互为因果，蝶之飞止全无心机，正与君子出处之论相接，开篇即把咏物提升到立身处世的层面。

　　「舞袖华于婕，眠花姓是庄」是全诗最见巧思的一联：上句以赵飞燕掌上舞衬蝶舞之轻盈，下句以庄周梦蝶翻出蝶之忘我，两个典故一写其态、一写其神，咏蝶而不着一蝶字处尽是蝶。「阑干朝雨后，山径昼风长」转入写境，雨后风长，正是蝶飞蝶眠的时节，景为物设，针线细密。

　　结联「莫与游蜂伍，纤毫毒易伤」于众口称蝶之乐处忽下警语，蜂之采花似与蝶同趣，然蜂有毒而蝶远之，洁身自爱、慎所与游之意尽出。托物言志至此收束，小诗遂有儒者持身之严，亦见遗民孤洁的心性。

全诗咏蝶而不着一「蝶」字于首尾，只在「舞袖」「眠花」间点出，是咏物诗不即不离之法。首联「飘然随所适」「不必感行藏」两句已把蝶之无心与士之出处并作一谈，起手即以物寓人。中间两联「朝雨」「昼风」以境衬物，「阑干」「山径」以地衬物，景为蝶设而针线细密。结联陡然下一「莫与游蜂伍」的戒语，由物态翻出人理，咏物之余复有持身之教，小诗遂不徒以工巧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