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椿伯寿见示宝剑歌答之

译文

　　李子你久不得升迁，意气慷慨，写下的诗篇多有雄健之辞。你题作一篇《宝剑篇》见示，赠给我这样的人，我哪里够格领会。我把这诗反复读了几遍，因此又添了许多叹息感慨。想那汉代朱云请求尚方斩马剑，欲斩佞臣；又有人佩带櫑具之剑而无所疑惧。然而朱云又怎能真的斩得张禹？东方朔或许还能遇上胜之那样的人吧。你的才具固然终有可用之时，我却已多病，且日渐衰颓。谁能长久佩剑、自夸那剑光陆离呢？我只取一柄短剑，唱着归去之歌罢了。

注释

李子：对李大椿的称呼。

不调（tiáo）：指官职久不迁升，不得调任显职。

慷慨：意气激昂。

雄辞：雄健的诗文。

宝剑篇：唐郭震有《古剑篇》，一作《宝剑篇》，借剑咏怀。

何足知：哪里配得上、不够格领会，自谦之词。

读数过：读过数遍。

嗟咨：叹息。

尚方：官名，掌造办御用器械，尚方剑为御赐之剑。

朱云：汉成帝时人，曾请尚方斩马剑斩佞臣张禹。

櫑（léi）具：剑名，一说古长剑之称。

不疑：无所迟疑。

云：指朱云。

张禹：汉成帝之师、丞相，以佞幸进用。

曼倩：东方朔的字，西汉辞赋家。

脱或：或许。

胜之：人名，其人不详，当为诗中借指之人。

才固有用：才具终当见用。

病且复衰：多病而且衰老。

长佩：长久佩戴，谓自珍其剑。

陆离：光彩纷繁之貌，出《离骚》。

短铗（jiá）：短剑，铗本指剑柄，代指剑。

歌归来：用冯谖弹铗歌长铗归来乎之典。

　　赵蕃（1143—1229），字昌父，号章泉，信州玉山人，宋代诗人，与韩淲并称「二泉」，诗风清淡平实。此诗为酬答友人李大椿（字伯寿）所赠《宝剑篇》而作。李大椿久沉下僚，故以宝剑歌见意，寄寓怀才不遇之慨；赵蕃读其诗而感之，遂作此答。诗中以朱云请剑、东方朔之典，感慨才士难施、佞幸当道，末以短铗歌归来自道归隐之志，具体作年不详。

此诗为酬答之作，起笔即从友人着墨，「李子久不调，慷慨多雄辞」二句，一句写其不遇，一句状其诗风，两「久」「多」相形，已把怀才不遇的愤懑与激昂诗气一并托出。「题为宝剑篇，赠我何足知」承诗题而来，「何足知」三字自谦，实则暗许其诗，宾主之分明而不露。

中段「我为读数过，因之重嗟咨」由事入情，「读数过」写珍重，「重嗟咨」写共鸣，是全篇由友人转及自身的枢纽。以下连用朱云、张禹、曼倩诸典，「云也安能斩张禹」一句反用旧事，谓当世纵有朱云之刚，亦难除张禹之佞，愤慨之意溢于言外；「曼倩脱或逢胜之」则以「脱或」二字作或然之想，郁勃之气稍敛，笔势开合有致。

结处「君才固有用，我病且复衰」一扬一抑，既慰友人，又伤自身，「谁能长佩矜陆离，但取短铗歌归来」再以冯谖弹铗之典收束，将满腔块垒化作归隐之歌。全诗用典密而不涩，议论间以情韵，正是宋人以议论入诗的典型笔法。宝剑之名，终归于短铗之歌，抑扬之际，感慨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