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

译文

　　悲风起于高树，阴云遮蔽朝阳。伊人在天的尽头，地远道路漫长。驾车想要去相就，车破马又玄黄。秋深气愈凛厉，孤雁正南翔。于是附上一封尺素书，来寄我的衷肠。雁飞渐高影子渐没，紧迫刺痛心里悲伤。

注释

伊人：所思念的人，诗经蒹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驾言：驾车而行，诗经驾言出游。

玄黄：马病毛色焦枯，诗经我马玄黄。

尺素书：书信，古以素绢一尺见方写信。

蹙刺：急迫刺痛。

　　此诗为怀远之作。秋深之际，悲风高树，阴云蔽日，所思之人在天末之地，道路阻长。作者欲驾车相就而车敝马病，欲托孤雁寄书而雁影渐没，两番求通而两番不得，遂有蹙刺心内伤之痛。诗以尺素书为结，是古人怀远诗中最无奈也最执着的通讯方式。

　　首段写景起兴。悲风起高树，阴云蔽朝阳，风自树起，云蔽朝阳，天地皆作愁惨之色；伊人在天末，直用诗经蒹葭远道之意，地远道路长，一句道尽空间之阻。次段写欲往不能。驾言欲相就，欲往也；车敝马玄黄，车破马病，不能往也。秋深气愈厉，孤雁正南翔，时节愈恶，而雁正南翔——雁能南翔而人不能往，物之自由反衬人之不自由，笔法含蓄。

　　末段写寄书。爰附尺素书，以寄我衷肠，退而求其次，以书代往；飞高影渐没，托书之雁又飞远影没，连这最后一线通联也要中断。蹙刺心内伤，蹙刺二字状急痛交加之感，直白而沉重。全诗三段，望、往、书三层皆不可通，层层逼紧，末以一伤字收，是古诗直致而深挚的写法。

　　怀远之作最忌一味号呼。此篇先写风树阴云，再写车敝马病，再写孤雁南翔，最后才写尺素托雁，一层层退让，也一层层加深：欲往不得，欲寄不得，末以蹙刺心内伤五字直吐，含蓄与直致兼得，是古诗的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