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秋柳

译文

　　断槛扶着慵懒，危桥倚着困顿，日日无情的烟雨。旧识的萧娘，不是这般眉妩。直瘦到、金缕衣都宽，断魂比、玉门关更苦。念漂萍、泊絮都非，斜阳空付与乱蝉之语。年年嘶马陌上，看一般的憔悴，无聊的张绪。草草的繁华，枉了浪摇颠舞。残月寺钟之外愁来，晓风的岸，酒边人去。便饶是，吹断情丝，也还留恨缕。

注释

慵、困：柳之慵困态。

萧娘：所思之女子。

眉妩：眉之美好。

金缕衣：柳条如金缕。

玉门关：折柳之地，谓远别。

漂萍泊絮：皆飘泊之物。

张绪：齐人，风流似柳，谓柳之风姿。

恨缕：如缕之恨。

　　杜贵墀清代词人，此篇绮罗香秋柳：断槛扶慵、危桥倚困，直瘦到金缕衣宽、断魂比玉门关苦，年年嘶马陌上、看一般憔悴，吹断情丝、也还留恨缕——咏秋柳的长调，是清人咏物词中最萧瑟的一首。秋柳而兼人之断肠，咏物至此，物我两忘。

　　「断槛扶慵，危桥倚困，日日无情烟雨」，起笔柳的三种倚态：断槛扶其慵，危桥倚其困，日日受着无情烟雨——柳本袅娜，一到秋来，袅娜都成了扶倚的衰态；「旧识萧娘，不是者般眉妩」，用旧识翻案：旧时识得的萧娘，不是这般眉样——秋柳失了春柳的眉妩，人事之变先从柳色见出。

　　「直瘦到、金缕衣宽，断魂比、玉门关苦」，是全词最峻的两拍：柳瘦到金缕衣都宽了，断魂比玉门关的离愁更苦——玉门关是折柳之地，柳到秋来，竟连被折的资格也成了苦；「念漂萍、泊絮都非，斜阳空付乱蝉语」，漂萍泊絮都非旧观，斜阳空付与乱蝉之语——絮与萍与柳，飘泊者三，一齐收在蝉声里。

　　「年年嘶马陌上，看一般憔悴，无聊张绪」，陌上嘶马年年看柳，柳也年年憔悴——张绪风流如柳，而今无聊；「草草繁华，枉了浪摇颠舞」，春日的繁华草草，枉了浪摇颠舞的一段风情；「残月寺钟外愁来，晓风岸，酒边人去」，残月寺钟、晓风岸、酒边人去——三景三别；「便饶是，吹断情丝，也还留恨缕」，收得最狠：便饶是吹断情丝，也还留恨缕——丝可断而缕难消，秋柳至此，是人的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