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 春夜

译文

　　花影婀娜，晴月今夜照人；罗窗半展、泪痕斜，有些许心事。巫山之梦欲成而被楚云遮住，绣被香寒、宫麝微散；隔墙听得七香车响，是谁耶？

注释

吴绮（1619—1694），字薗次，号绮园，江都人，清初词人，有《艺香词》。

此篇酒泉子咏春夜。

花影夭邪：花影婀娜。

罗窗：纱罗之窗；些些：些许。

巫山欲梦、楚云遮：用楚王梦神女事，谓欲成好梦而为云所遮；宫麝：宫制之麝香；七香车：贵妇所乘之车。

　　吴绮清初词人、字薗次、号绮园、有艺香词，此篇酒泉子春夜：花影夭邪、晴月照人今夜，巫山欲梦楚云遮、绣被香寒宫麝，隔墙闻响七香车、是谁耶——泪痕之斜与车声之脆两相映照，月色与心事同明，是清词中最婉丽的一首。

　　「花影夭邪，晴月照人今夜」，春夜的月与花先自明媚；「罗窗半展泪痕斜，有些些」，忽然转出泪痕——半展的罗窗、斜斜的泪痕、些些的心事，三个细部叠出，闺中人的春夜便有了分量；月色愈明，泪痕愈显，婉丽之中自有幽怨。

　　「巫山欲梦楚云遮，绣被香寒宫麝」，欲梦而不成，被香而人独——神女的旧典用得极轻，只借一片云遮的怅惘；「隔墙闻响七香车，是谁耶」，结在一片车轮声上：夜深而车过，闻声而问是谁——不写思，而思在这一问里；小令以声结情，婉丽至此，绮园词的共同风味在此。

　　再味「半展」二字：窗只半展，人只半醒，泪痕只斜斜一线——婉丽小词的分寸全在若有若无之间；花影、月色、罗窗、麝香，一路的柔物铺垫，末了七香车一声脆响破空而来，柔中之动，最是动心。

　　再味「是谁耶」的口语：小令用白话收梢，是最难的一着——问得毫无文饰，反而最真：夜静人独，墙外一响，心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一个问字；绮园词工于丽字，此篇却以一句生白话收尽全篇，是眼力。